当一个民族屈辱而痛苦的记忆常常被人以不应有的形式唤起的时候，他们到的只能是的汹涌的大的孤独和忧伤。觉醒者必然是孤独者，自尊者必然是孤独者，正直者必然是孤独者。虽然这时候的他们未必次次玩味孤独之，但村上毕竟提供了一排遣孤独的和升华孤独的范式，亦即提供了自我呵护的技术，使得他们默默保有自成一统的价值观和一贯，“也能据情况让自己成为者”（村上树）。

隐喻之

村上的文字固然是“一丝不挂”或者“透明”的，而他的故事却层峦叠嶂扑朔迷离。这同村上的创作理念有关。村上认为“小说这东西说到底就是寓言，就是使寓言变得富有现实”。在《海边的卡夫卡》中，他更是借大岛之说得直截了当：“世间万无一不是隐喻。”（原话自歌德）其实寓言也好隐喻也好大是同一回事，都是一比喻手法，一象征。庄的《逍遥游》，李商隐的“锦瑟无端五十弦”，钱钟书的《围城》，都是我们熟悉的隐喻名作。就是说隐喻（metaphor）本并不让人陌生，但像村上这样如此大量使用的实不多见。他的隐喻可以说像他的幽默一样比比皆是，的确堪称“日本的卡夫卡”。

“不存在十全十的文章，如同不存在彻彻尾的绝望”，这是村上女作《且听风》劈第一句，尾声时引用尼采的话：“白昼之光，岂知夜之”，结尾句又是一个比喻：“同宇宙的复杂相比，我们这个世界不过如麻雀的脑髓而已”。这向我们发一个明确的信息：他的小说日后将有无数妙的比喻包括谜一样的隐喻现。其随后陆续推的作品果然如此。《一九七三年的弹球》中的弹球机和双胞胎女郎，《寻羊冒险记》中的背带有星形斑纹的羊和羊博士和“先生”，《世界尽与冷酷仙境》中的独角兽、夜鬼、“组织”、“工厂”和胃扩张女郎，《挪威的森林》中有气无力的萤火虫和“阿寮”，《舞！舞！舞！》中的羊男和六白骨，《国境以南太以西》中反复弹奏的钢琴曲“灾星下生的恋人们”。《斯普特尼克恋人》（starcrossedlovers）中的人造卫星和天，《奇鸟行状录》中拧发条鸟和井和无面人，而《海边的卡夫卡》可以说整小说就是由无数隐喻构筑的大迷，甚至其本即是大的隐喻。至于短篇小说中的，更可谓举不胜举。

作为手法，大而言之，是以两条线平行推的：一表一里，一幽一明，一动一静，一实一虚，一一，一个此侧世界，一个彼侧世界，一个现实世界，一个灵异世界……虚实相生，错，生死一如，真假莫辨，山重复，云遮雾绕。小而言之，就是不断地让什么莫名其妙地失踪。以动为例，猫失踪了，羊失踪了，连大象也失踪了，有一短篇索就叫《象的失踪》。一大象从象栏里失踪了，而且是一老年大象，“老态龙钟，初次目睹之人往往到不安，真怕它上倒在地上断气”。这还不算，象一条后还着铁环，铁环连着铁链，“铁环和铁链一看就知牢不可破，大象纵然一百年时间使浑解数也全然奈何不得”。然而就是这样一大象突然失踪了。当局动用了警察、消防队和自卫队外加好几架直升飞机折腾到傍晚也没找到，象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失踪了。不用说，若是隔家的小猫或自家养的哈狗小白兔什么的失踪倒也罢了，而象在现存动中大约是仅次于鲸鱼的庞然大，也就是说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