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恶。“寻找与社会上通行的善恶等基准和规范不同的线路，是村上作品重要的motif（主题）。”（森达也：《对二元论社会的反抗》）应该说，这一主题在《天黑以后》中得到了相当充分的现。

“天黑以后”的善与恶（3）

当然，关于这小说的主题也有不同看法。2004年9月19日和11月12日《朝日新闻》分别发表三浦雅士和香山理佳的评论。前者认为：“归结底，主题在于每一个人所怀有的秘密、不能诉诸语言的秘密、不能互相谈论的秘密。不，秘密本不是主题。对于怀有不能互相谈论的秘密所带来的悲哀，别人本无法消除。所能的无非悄悄并排坐下而已。此乃村上树独特的主题、独特的旋律、独特的哲学。”后者表示的则是另一观：“新作《天黑以后》讲的是少女在一个晚间获得再生的故事。似乎是说如今年轻人的再生和成长已不再发生在同社会相关的场所，而只能发生在饮店那狭小空间所接之人的范围内。在这里，村上大概想通过即式描写来正面迎击年轻人的莫名其妙（わからなさ）和日本社会的莫名其妙。”

其实村上本人早已透了这方面的信息。他在2002年一次接受采访当中谈及写完《海边的卡夫卡》之后的打算时说：“往下我想在小说中写的还是关于恶的，想从各个角度去想恶的表现和形态。……下回我想写既是象征的又有细现实那样的恶。归结底，恶这个东西并非独立存在的，而是同卑鄙、怯懦、想像力匮乏等质素联系在一起的。”（村上树编《少年卡夫卡》）

饶有兴味的是，《天黑以后》中最后以心使也使自己获得再生的女主人公玛丽会讲中国话。从小上的是“中国人学校”，大学是在外国语大学学习中文，并且即将赴北京留学。村上二十几年前写的《去中国的小船》中，“我”坐在港石阶上，“等待空漠的平线上迟早会现的去中国的小船。我遥想中国都市灿然生辉的屋，遥想那绿接天际的草原”。现在，去中国的小船终于从平线现了，主人公即将朝中国发了……

在这个意义上，似乎可以说，中国、中国人既是村上树的一个“缘分”，又是他的一个隐喻。

奇谭和偶然（1）

村上树继长篇《天黑以后》了一短篇集——《东京奇谭集》。众所周知，村上显然是个喜奇制胜的作家，除了《挪威的森林》，几乎篇篇翻空奇。如《寻羊冒险记》、《世界尽与冷酷仙境》、《奇鸟行状录》、《列克星敦的幽灵》和《海边的卡夫卡》，有一个短篇索就叫《图书馆奇谭》。可以说，他的每一小说都是“奇谭”。奇思妙想，奇人怪事，奇光异彩，奇葩异草，纷至沓来，令人目不暇接，蔚然成篇。读之，始而陌生，继而会意，终于会心一笑。从中不难看其为人为文的潜在姿态：宁愿奇特，拒绝平庸，宁为鬼才，不为庸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