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海洋大学？岂不改回第三世界去了？又不是张家海洋大学！”

第一例说青岛比圳好。这个自然。圳有什么好？除了崭新的泥古董“世界之窗”别无醒目景。第二例说东京不如青岛。东京大楼密密麻麻数不胜数而绿树稀稀拉拉屈指可数，是让人不过气。第三例好像是说青岛好于中国，逻辑诚然不通，但意思不难明白。

（bsp;下面说我自己的看法。四年前我从工作了一二十年的广州调来青岛。不少朋友为之费解：如今都“孔雀东南飞”，你何苦“北上抗日”，岂非倒行逆施？个中缘由细说没完，这里只说三小。其一，在广州的公共汽车上如若主动让座，对方十有###投来狐疑的目光，仿佛在说这小是不是别有用心——一个行善都行不通（亘古未有之也）的城市；其二，据我观察，广州小巷里的街树至少有一半被住用泥把树底端封得严严实实。何故？“树”者，“输”也，必置之死地而后快——一个破坏绿化缺乏心神经兮兮的城市；其三，住宅公寓宿舍楼大多用铁封窗，名曰防盗网，纵然居二十八层之亦莫能外，致使刚建好的漂亮公寓刹那间百孔千疮惨不忍睹，俨然新穿的尔卡丹惹了满“创可贴”——一个人人自危铁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城市。而青岛不至于吧？铁窗生涯者除了一楼偶尔可以见到，每次见到我都信此人笃定是从广州调来的。

关于城市整风格，我想概括为两个字：洗练。北京大气，上海新，武汉雄浑，西安古朴，杭州秀丽，苏州典雅，大连刚健，南京伤……而洗练者，非咱青岛莫属。无论楼宇的造型与调，还是街旁的雕塑与飞石，甚至每一围墙的款式、每一块绿地的置，无不透示简约和谐的学追求、洗尽铅华的文人画韵致以及超尘俗的神指向……近来“小资”风生起，凡事讲究格调。诸般格调之中，愚以为当以洗练为上。

环境染人。我是兼职翻译匠，翻译一直不屈不挠地鼓捣，而尝试自己写什么则是来青岛之后。或散文或随笔或小品，虽然裁不不类行文颠三倒四，但运笔之间每觉奇思妙想纷至沓来——盖青岛格调风所使然也。反正我是决心赖在青岛不走了，哪里也不再窜，东京也好纽约也好香港也好。

事情总得有人：怀念李芒先生（1）

“大和多岭峦，香最神秀。凌绝，望国畴：碧野涌炊烟，沼海舞群鸥。哉大和国，妙哉秋津洲。”——当我给研究生讲课引用李芒先生译的这首万叶和歌时，心里不禁一惊：倏忽之间，李芒先生已经离开我们四年了！

我清晰记得四年前那个令人沉痛的日。那是十月最后一天的下午，社科院外文所打电话告诉我：李芒先生于10月30日21时16分在京逝世，享年八十岁。

往北京给先生家人打电话。得知先生辞世前没怎么遭受病痛折磨，安详地走了。

放下电话，我到十分沉痛，一近乎虚脱的沉痛。我从书橱拿一个月前上海日本文学研究会第七届年会上（这是先生第一次缺席的年会，他给大会发来贺信并请求辞去会长职务）。先生托人捎来的刚刚版的《采玉集》，又找《投石集》和他翻译的《万叶集选》，打开有先生遗像那页，一起立在书架上。然后去外面山坡采来一束小小的黄野，放在先生遗像遗著前，默默肃立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