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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2/3)

当然不是说中国就不甚在意教授这一称谓。坊间众生忽闻某某是教授,即使不上作揖打拱也还是要用黑珠多瞧上一的。就连政府官据说也以自己是某某大学客座教授而兴奋得多喝半杯。校内就更不用说了,每年一次的评职称,甚至对人的尊严都是不小的考验。得之者如释重负庆幸不枉吃寒窗之苦;未得者纵然德行再也难免怃然良久。然而评上之后,“教授”在一些人的名片上却又谦恭得甘当陪衬,而让“官职”闪亮登场。不言而喻,大学是学府不是政府,是考场不是官场,是搞学术不是搞权术,也就是说最敢于藐视和拒斥官本位意识和世俗价值观的净土——如今莫非净土也不怎么净了不成?着实令人费解。

但不怎么说,作为大学教员阵营的最职衔,所得工资——准确说来应为收——恐不为多。不过若以为天底下大凡冠于教授之称者都挣我这么多或这么少,那就未免落伍了。a省与b省不同,a校与b校有别,甚至同校同院同系的abcd教授之间,也森森然分三六九等。诸多模式,诸多规则,诸多依据,诸多计算公式,五八门,神鬼没,比英语不规则动词还不知繁琐多少倍,且动不动就变本加厉样翻新。有时就连我这个圈内人也一。空无凭,容我试举一例。

教授的银两

可想而知。可是他们不屑于把这些一一罗列在名片上。为什么呢?无非因为他们最看重“教授”二字。社会似乎也是这样。在日本看电视读报纸,国内外每有重要事件发生一般都请有关教授评论一番,其“镜率”甚至于各大臣,但介绍时一般只称某某大学教授,并不提其行政衔。校内亦是如此。“学长”(院长)和“学科主任”为教授之间互选,不少人极力推辞而不得,甚至有人为逃避“当官”而辞职换一所学校。实际上“官”也只起协调作用,稍微大一的事便提“教授会”集商议表决。也就是说,人家日本一般只在意教授这一专业技术职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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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我还是比较欣赏日本教授或日本教授式的名片:简洁、净,可以从中读教授以至读书人特有的清和傲骨。

夏之,南下广州开会。有一场学术报告会在我曾任教一二十年的大学举行。会后在校园漫步湖畔之间,迎面碰上当年极要好的老朋友。久别重逢,分外喜。对方当即邀我去参观他的第二居室,我自然乐于从命。其新居位于校园旁边的某某园,步俨然宾馆大厅的轩敞明亮的公用门厅,乘电梯忽悠悠悄然而上。听得一声“到了”,换鞋室,但见宽大的沙发差不多就有我青岛居室的整个厅大,书房里古古香的大写字台迎窗而立,齐人的转椅刚碰一下就乖觉地转过来,节节攀的玻璃书橱光闪

说起教授,在坊间善良的父老乡亲中,想必是学富五车才八斗之士,故而所赚银两亦当论斤计磅盘盈盆满。笔者既忝居教授之列,难免有时被人问起工资几何。诚实乃德之一,遂据实以告。首先基本工资:一千刚刚冒。对方摇不信,甚至恼我戏他;继而念工资条的实发数:三千挂零,对方仍面带困惑——“可是真的?”于是我只好亮底牌:尚有浮动业绩津贴若,总共约有五千之数。对方这才信以为真,但还是说不多不多。

壑难填,我也觉得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不过偶尔也觉得不少,毕竟乡下的弟弟在地垄沟爬一年才挣这么多,还得靠老天关。而我一星期才屈指可数几节课,并且无非听途说摇,绝无风冒雨之忧汗滴禾下土之苦。晚间爬格格,抓耳挠腮的难堪固然不少,但顾盼自雄的快乐亦非没有,何况所得银两并未给学校财务了自家荷包,别太不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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