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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2/3)

回到家,我像往日一样走书房,但没能像往日一样上工作。我对着桌面沉思良久,心情很不平静。后就是气片,书房像往日一样煦

是的,煤矿作业未必需要我这个教授,但我这个教授一定需要煤矿。没有煤矿和矿工们的劳动,冬天就没有煦的。可是我为矿工们了什么呢?任教二十多年来没教过一个矿工女,大量读者来信中没有一封来自矿山……文章固然写,但没有哪一篇写到矿工,而和许多教授一样,写的是论文——为了提职称保岗位拿津贴写的据说包括自己在内平均只有4?郾5个人看的所谓学术论文。

日前搭租车回家,路上司机跟我聊了起来。由天气聊到气,由气聊到采用煤,而提起频发的煤矿事故。这位大约年过五十的司机显然有些激动:“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啊!那不是别的,可是人命啊!烧气的煤有的可是人命换来的啊!煤矿工人太惨了!事情太不公正了!”车校园,他转过脸很认真地说:“看来你是教授,是知识分,写文章把这个写一下!”

)的讲话,看完敦煌飞天舞(同季老的东方学有关),我和北大一位我所敬慕的学者及其他几位同行一起在未名湖畔散步。这位北大教授极健谈,而谈得最为绘声绘的是北大如何“架大”——###司局长来校,北大只由副长接待(“长太忙”),副长来校难得见到副校长(“副校长上课去了”),校长找领导时让秘书打电话(“校长正和李政谈”)……总之就是说北大基本不把“官儿”看得神乎其神,能在权力面前保持学者、学府的尊严。我听了,不由想起前不久目睹的向局长(或副局长)敬礼的稽场面,心想北大到底不同,北大就是北大,北大就是大。

于是我不能不质询自己:我是教授吗?我是知识分吗?我

多少年过去了。我成了教授,有了福利住房等城里人待遇。至于野外的矿工们一个月挣没挣到一万元,有没有类似待遇,我不太清楚,也从没把书房的气同矿工们的血汗以至生命联系在一起。

记得国思想家加尔布雷恩说过:“一个国家的前途,不取决于它的国库之殷实,不取决于它的城堡之固,也不取决于它的公共设施之华丽,而在于它的公民的文明素养,即在于人们所受的教育……”而教育,最后当然聚焦于大学教育。可以说,大学之大,不取决于其校区面积之大,不取决于其师生数量之大,不取决于其设施规模之大,不取决于投资款额之大,而在于是否大气——是否有藐视官本位意识和世俗价值观的孤之气,是否有引领国民人格和民族神走向崇的浩然之气,是否有敢于追求真理和擎理想火炬的凛然之气。有此气,再小亦大;无此气,再大亦小。大学之大,惟在气大而已。试想,一个在校期间看了向局长致敬表演的学生,毕业后能够向真理致敬、向学问致敬、向人民致敬吗?幸好校方来个“清野”,没让学生瞧见。这至少说明校长们毕竟不好意思,晓得这玩意儿不是大学应有的光彩表演——“知耻近乎勇”,大学还有救。

bsp;为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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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过煤矿,下去参观。井下,矿工们不声,不说话,不笑,脸是黑的,四周是黑的,惟独白珠和偶尔闪的牙齿格外白,上矿灯如萤火虫。参观之间,有的地方须爬而过,稍不小心就会把煤渣石渣哗啦啦碰落下来,甚至落脖领里……给我最烈的觉就是和死贴得太近了,简直听得见死的息。井后我说的第一句话是“矿工一个月挣一万我也没意见”!第二句话是“我再也不想下去了”!都是肺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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