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她和牲们被人领着绕过围墙，要被送去的地方就是以前的王家大院。

那一年是她自己为大周军队打开了这座城市的大门，城里没有打过仗，城市还在，旧国的王也在。周朝算是一个王国，不是见到什么一定要放一把火的土匪，他们留下了旧国的故，只是把它派上了另外的用场。女人在那天看到的墙和大门都是原来的样，只是它们已经斑驳破败，墙上有崩塌的豁，底下斜铺来碎裂的夯土。正面还是那座门楼，不过门敞开，能够闭合的门扇都已经无影无踪。她在走去的时候看到的，是脚边上的粪和砖石里长来的青草。

娜兰的王这天是被铁链拴在她自己的王城墙边上，度过了回到故国的第一夜，和她一起待在沿墙廊房底下的是一群和骡，这里现在是大周驻军的厩。女人背了一路的黄豆倒是有了正经的去，可以倒料槽里去飨王的。这天南王用了一个晚上认真地和郡守应酬吃饭，而把他带来的隶和牲送到房去过夜自然是合情合理的事。女人事先就已经认命般地想到，她在今天这个时候，在这一块地方被男人上一整夜大概也是合情合理。以后围到她边来的都是住在这里的夫，他们在房檐下挂起灯笼，摆开带来的酒菜，十多个男人使用各办法慢慢的她，他们肯定只是在遵命行事。这一场从半夜开始的番媾合，一直延续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算结束。

等到娜兰州府的郡守陪伴着岭南王爷，走故来的时候已经是那一天的下午。一整天里娜兰隶被人安排了活，她一直在从井里打起来，一匹一匹地洗刷圈里的骡和。前边开路的禁卫一声呼喝，洗的女扔下舀的木瓢和长柄刷就地跪倒，连磕三个响行礼。女人赤条条地跪在两个有权有势的男人脚底下，其实还是觉得耻辱和害怕的，她不知他们还能想多少个折磨人的办法。女人尽力维持住平静的表情抬起来，除了南王以外，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了大周朝廷派到娜兰州府的郡守。这人也应该是第一次见到她。南王说，就是这个女人了。见见吧。我把她从伏虎军里到南边来，大家都长长见识。

他对女人说，起来吧。跟着。

满地平铺的青砖都是碎的，赤脚的底下一步一冷。没人说话的时候，她的脚镣声音真响。周围的院墙和墙边的瓦檐木栏都还是旧，大院中间平地三尺的砌石房基也是旧，不过那上面本来应该有一座大房，而现在只是遗留下了几孤单的立。

每一座廷都要有一间正殿。娜兰虽然是个小国，殿堂的形制也是仿照的中原王朝。王城分成前后两院，前边石基础上的这座大堂，是她王的时候施行典礼召集官员的地方，它是个国家权力的见证。这件事有了太多的象征意义，也许房梁和屋檐上还有违禁的龙凤图画，征服者们的确是非得把它拆成废墟才能甘心。”我们上去。”南王说，他回脸看看女人：”你在这上面召见百官的？”

”十七岁在这上面受传了王位，嗯，那一年娜兰有多少，多少人？二十岁那一年王国颠覆，那时候娜兰又有多少人了？”

才初掌伪国时娜兰十七万八千三百二十，一百一十四万三千四百八十二。三年后一百五十八万零一百五十。当年岁七十三万四千贯钱，谷十四万两千石。

啧啧啧，王说，记得多顺溜，年轻人记好啊。他再去看边的郡守，知娜兰现在又有多少百姓吗。

”那个……娜兰蛮夷沿长山一带邑居溪谷，山川阻，语言各异，大周征服以来多是以羁縻制度设县，并不……”

所谓羁縻，就是委任一个本地的民族领理他的属民，中央王朝也不收赋税，只是要他们不捣就行。显见得周朝对于当地的治，还远不如这个女才执掌大政的时候。

王当然早就知，他只是要说给郡守听。西边城以外的长山山脉看过去一路青黛，南王和州官站在空的台基上看太下山。女隶跪在残砖断瓦里看着她的主人，她的前膝下，就是一片荒废的死地。王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他提起衣服下摆直接坐到了一块宽大的石条上。王说，有故城，有废君，还要有箫和鼓才好。昨天晚上说起来的……那几个老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