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左学军果然只字不提这件事，而且开始与女儿拉开一个小小距离。一天他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她像过去一样挤过去钻他怀里，坐到他上跟他一起看，他却连忙将她移到自己边，不大自然地说：“小安，你已经长大了，不能跟过去一样坐没坐样。”

她大受打击，气冲冲地抗议，“我才读初二，哪里就长大了。”

左学军哭笑不得，摸摸她的发，“真恨不得你永远都是一个小姑娘，我可以一直抱着你，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她就势扑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左右摇晃着撒，“我当然还小嘛，你到哪里就得带我去哪里，不许丢下我一个人。”

到第二个月差不多的时间，左思安如临大敌，提前好准备，却没有任何动静，她不免纳闷，打电话请教妈妈，于佳正在开会，从会议室来，告诉她不必大惊小怪：“你刚刚开始发育，初时没有规律也是正常的。”

她好不郁闷地嘟哝着：“真麻烦，要是我在课堂上突然就来了怎么办？脏了多难为情。女生为什么会这样？要是总不来这个就好了。”

“这个是生理现象，有什么麻不麻烦的。想想好的方面，接下来你会长个，也会发育。”

左思安很盼望长，但听到发育就骇然摇，“我不要，我不要，我们班上陈婷婷一跑步就晃得厉害，太难看了，同学都在笑她。她成天穿着超大码的校服，佝着肩膀走路，已经快成驼背了。”

于佳一怔，禁不住被女儿逗得大笑起来，“哎，你爸爸还一派伤说你长大了，不再是孩了。看看你，还这么孩气。好了，妈妈要去开会了，回再跟你说。”

左思安隔了快两个多月以后才第二次来月经，接下来也一直没能固定成她妈妈说的28天周期。她实在讨厌这个据说意味着长大的混信号，在家里没人的时候，好奇地脱掉上衣查看自己是否有发育迹象。结论还算让她满意：她的不再是平板一块，但也只是稍微有了一些起伏而已，不会像她的同学陈婷婷那样引人注目。

然而，她完全没有想到，仅仅就在几个月后，她竟然背上了远比一个发育的更沉重的负担。

那个六月一日的下午不受控制地浮上左思安的前。

平素抓学习严格到变态程度的清岗中学给读初二的孩也放了半天假，让他们享受他们最后一个儿童节。左学军下乡指导抗旱，刘冠超照例上来与左思安一起功课，他在读护士学校的刘雅琴突然打电话过来，说要带他们县城边一家化工厂的工人俱乐去看一香港的喜剧电影。两个孩刚完作业，正闲着没事，兴奋地发，到了护士学校的后门与刘雅琴碰面，刘雅琴突然又记起要把衣被带回家，叫弟弟跟她一起去拿，嘱咐左思安在外面等他们。

护士学校位于县城边缘偏僻的位置，后门更是异常安静，左思安百无聊耐地坐在路边树荫下，起小草编着手链，手指被草染成微绿，那个清新的草木气息与六月晴朗的天气、明媚的光一样，让她觉得十分开心。突然，一辆崭新的黑奔驰疾驰而来，在她面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