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翔开车窗上一只烟，多少比刚才要轻松了一些，然而手机上响起，是梅姨打来的，“小，邻村一家媳妇临产，我上得过去，不知要拖多久。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有担心小安，她今天情绪很低落，没有吃晚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句话也不肯说。”

“你这个当妈妈的未免太虎了。”

四

其实不必母亲嘱咐，她也从父亲那个陌生的态度里意识到，对于父亲来讲，她的发育是一个禁忌话题，她再不能像过去那样，一遇到问题第一反应就是去跟他讨论。

“这边学校本没开生理卫生课程，这事你要我怎么跟女儿解释？”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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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我让晶晶把门给你留着。你回来的时候悄悄看看小安，没事的话不要惊动她。”

她跪在床上，茫然无措。这时客厅里传来父亲打电话的声音，一反平时的温文尔雅。

她爬起来换好衣服，住依旧疼痛的肚，呆呆看着脏床单，不知怎么办才好。这时左学军来，将一个黑塑料袋装着的卫生巾放在她床柜上，叫她接听于佳的电话，而且罕见地采取了一个回避的姿态，声称下楼去买烟，匆忙了门。

于佳告诉女儿不必惊慌，这是一个周期的生理现象，会在每个月固定的时间现，使用说明更换卫生巾，注意个人卫生，注意保，不要吃凉东西，育课最好请假，不要剧烈运动，如果痛得厉害，个袋敷一下。最后还说：“小安，你这几天不要碰冷，内衣和床单换下来悄悄请王阿姨替你洗了，以后需要卫生巾就自己去买，这些事不必问爸爸，直接打电话问妈妈就好。”

翔开车返回刘湾时，将近夜，村民都已经睡，整个村安静得了无声息。他推一下梅姨家屋门，没有上栓，只是虚掩着。左思安住右边那间朝南厢房，但亮着灯的却是左边梅姨用卫生室的那间厢房。

今年年初寒假结束刚开学的一天，左思安在学校突然觉得肚痛，神难以集中。她以为吃坏了东西，回到家里躺在床上迷糊睡着，左学军回家以后叫她吃饭，她发现床单上居然有一摊暗红的血迹。惊骇之下，她尖声地大叫着爸爸，左学军跑来一看，顿时一脸尴尬，支吾着说：“我让你妈妈跟你说。”上退了去。

翔完全没有料到她会在寒冷的冬夜用如此诡谲的方式审视自己，同时那个不成比例突兀隆然于纤细躯上的肚也让他震惊得如同石化一般立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这才记起，她在省城师大附中读初一下学期时，母亲确实跟她谈了她有可能面临的“女生的小秘密”。但是于佳讲得十分蓄，她听得半懂不懂，好奇追问几句，于佳便糊其辞地带过，只说到时候她就会明白的。她发育得晚，过了将近一年也完全不见自己有妈妈描述的那些“变化”，就把这件事忘得差不多了。

、18

他走过去，一下站住，只见左思安正对着靠墙摆放的一个木制框架的立式穿衣镜，那件长长的羽绒服丢在一边，她把里面穿的衣和内衣都推了上去，□隆起的腹，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肚。

左思安的手继续往上推，她并没有罩，而是穿了一件棉质运动背心，她将背心卷上去，刚刚隆起的小小□。她停住，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受不住镜里这个影像，她哆嗦着，牙齿发打战的声音，轻微，却异常刺耳，将她自己也吓到了，她努力咬牙，想止住这个声音，却只是徒劳。

“你什么时候跟她讲过？她本一准备也没有。”

“这附近的人都认识我，你叫我怎么去买这个？”

“我上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