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相对容易的工作，不用诺林提香手，雷欧自己就能搞定。他解除加密，立刻有海量的数据涌了意识中，让他现了短短一瞬的混。虽然很快就恢复了原状，但他知这样的混绝不可现第二次，否则就是给雅夏可乘之机。

有超光网络覆盖的地方就有他的足迹。他将自己的思维化作，注这张无形的天网中。他又是那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雷欧纳德了。

潜雅夏的系统不费他灰之力。当他再次睁开睛，自己已经置于信息的海中。古往今来的一切信息如同三百六十度展开的镜显映在他周围，又如同一条幽的走廊，通往极的黑暗中。

雷欧觉得自己在下沉，又像在飞行。他的脚下是一片无所不的废墟，一个杂无章的宝库。当他落在那废墟之上时，他第一次受到了实的地面。

但这里还不是雅夏的心。他受制于三维世界的概念，无法碰到更的层次和更的维度。他就像是画像中的人，必须从画框里来才能控制住雅夏。

“到底在哪里……”

这里没有路了，四野尽是一望无际的废墟。雷欧不禁焦躁起来，这让周围的境界都随之扰动起来。接着他发现脚下有火烧过的痕迹，仿佛一车辙，留在杂的大地上。这是第五个人工智能控制雅夏时留下的痕迹吗还是它的覆灭所造成的伤痕

痕迹通向地底。雷欧想这样就没错了。这里并不是什么废墟，只是由数据和概念堆积起来的世界罢了。雅夏的心就在下面。

他脚下的地面刹那间崩溃了。废墟化作尘埃，被黑暗所吞没，黑暗又变成了纯白，变成了光，变成了一无所有。

雷欧环顾四周。他知这个地方。这里是初始，这里是终结。这里是万诞生之前，是宇宙灭亡之后。

这里就是时间的尽。

他看见了雅夏的心。它位于尽的尽，伊始的伊始，它像一个首尾相接的圆环，又如一无限延伸的光。雷欧无法形容它是个什么东西，以人类和人工智能的观念无法描述它的存在。但它就在那里。或者说，它哪儿也不在。

一双手从虚空中现，死死抓住了雷欧的脚踝！

“该死！我被拖住了！”

缪斯号控制室中，雷欧的声音宛如丧曲的一个音节。

“怎么回事”诺林提香问。

“雅夏系统内……有一个……有一个……我不知该怎么跟你说！有一个东西把我拖住了！我无法完全控制雅夏！阿西莫夫啊，它这是要吞噬我！”

“是第五个人工智能吗”执政官心脏狂，“但是它已经死了……”

“雅夏的内就是时间的尽，它在那里等着……它要把我也拖去……该死！”

“雷欧，你能稳住雅夏吗你还能持多久”

“我不清楚！它在试图切断我和外界的联系！我只能让雅夏待在原地，不能使它移动！你能开着普罗米修斯号过来吗，用最快速度！”

诺林提香握拳，“我尽最大努力！”

他转过，银的双闪闪发亮。他的目光挨个扫过卡米娅、阿洛伊斯和约书亚，严肃得如同一位君临战场的君王。这时候他才有新雅典执政官的气势。

“必须尽快疏散三颗行星上的居民。”他说，“奇黑不容易控制，在距离恒星那么近的情况下，有可能把整颗恒星都黑里。到时候不光是刀弓星系，附近的几个星系都得完。”

卡米娅倒了一冷气：“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执政官略微思考了一会儿：“麻烦你们通知刀弓甲的总督，让他组织疏散行星居民，我搭乘普罗米修斯号立刻赶到雅夏那里……”

“不。”约书亚打断了他，“这不合适。你留下来和总督一起疏散居民，我去普罗米修斯号。”

提香难以置信地瞪大睛：“你说什么！”

“撤退三颗行星的居民谈何容易，更何况还有附近的星系。你是执政官，对理比较在行，你留下来。一旦奇黑了什么问题，你是最有经验的人，留在这里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这不行！”提香否决，“太危险了，你有可能一去不回，明白吗”

“在启程去古地球的时候我就好一去不回的准备了，但是我又回来了。这一次也一样。”越在危急的时刻，约书亚越是冷静，多年的杀手生涯已经让他形成了临危不的个，“还是说这是一趟必死的旅程你是好必死的准备才乘上普罗米修斯号的吗”

提香脸复杂：“我是怀着活下来的信心才抵达这里的。一旦奇黑被创造来，那么雅夏和普罗米修斯号都会被黑里，一起被扔到时间尽去。依照预定计划，在那之前我会坐上救生舱，它会在黑现的刹那被弹去，然后立刻跃迁。然而这一切都有风险。有可能救生舱来不及弹，就和雅夏一起黑了；黑的能量有可能让跃迁的救生舱永远回不来，只能漂泊在亚空间中；即使回来了，也有可能因为演算错误而回不到正确的位置，最后发现自己到了另外一个地方，甚至是外星系；也有可能脱离跃迁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千年！这一切都是风险，你明白吗”

“我明白。”

“那就珍惜你的命，约书亚萨拉……约书亚普朗克！”

“那么执政官阁下也应该晓得我所说的是最佳的方案！”约书亚压低声音。

提香恼火地摇了摇，看来无法劝说约书亚放弃这个疯狂举动了，于是他转向阿洛伊斯：“你难要睁睁看着自己的恋人去冒险吗”

阿洛伊斯一噎，不知所措的看着执政官：“呃……其实我是想和他一起去的……”

“你……！”执政官哑无言。

“你都看到了，诺林提香。”约书亚胜利的微笑，“你耽误太多时间了，快联系总督，需要你的是这里，宇宙中的事就给我吧。”

“我……”

杀手转走向控制室，阿洛伊斯快步跟上他。

“你这回可别跟我说什么‘别跟来，不关你的事’。你要是敢这么说，我就打断你的，把你拖上普罗米修斯号。”

约书亚呵呵笑了起来。“我不会这么说的。”

他们走控制室，来到光影变幻的回廊中，迎面遇上了卡米娅的经济人莉塔小。

“咦，两位这是要去哪儿”

约书亚和阿洛伊斯甚至没停下来和她打招呼，就这么肩而过。

“去拯救宇宙。”阿洛伊斯扬起手，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

“……啊”莉塔茫然极了，“您说什么”

两个人同时大笑起来。

笑声中，约书亚牵住了阿洛伊斯的手，后者也握住他的手指。掌心的温度彼此，汇成了一条温又温柔的河。

莉塔小走控制室，只见新雅典的执政官正一边用不可思议的速度敲打着键盘，一边对着通讯终端发号施令。他说的那些莉塔都不怎么明白，只听见了“疏散”“银河场”“黑”几个词汇。

卡米娅还抱着他那个宝贝似的小机人。“莉塔，阿洛伊斯他们走了吗”他焦急地问。

“你是说拉格朗日先生和普朗克先生他们已经下飞船了。”

卡米娅惊呼一声，“他们真的……”他狠狠一跺脚，飞也似地冲大门，掠起一阵风。

“你去哪儿”莉塔急急忙忙跟在他后面。

“待在船上，莉塔！”卡米娅的声音已经远去了，“我去看看他们！”

他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跑下船，途中好几次差跌倒。他下缪斯号的舷梯，向临时宇宙港的里侧跑去。普罗米修斯号的船已经能看见了，在一众大小飞船中，它显得那么卓尔不群。

“阿洛伊斯！约书亚！”

面前的地面突然亮起红光，阻止他一步前。普罗米修斯号已经开始升空了，掠起的气形成了狂风，得卡米娅连连倒退。他在风中勉睁开睛，只见飞船仿如一只洁白的飞鸟，振翼而上，扶摇乘风，直向天。

卡米娅的脚碰到了一团绵绵的东西。他低一看，发现自己差踩到一只金大狗。大狗冲着普罗米修斯号吠叫起来，它边还有一只黑猫，也随之一起号叫不止。

飞船的的影逐渐变小，被它带起的狂风也慢慢止息了。卡米娅看见它朝南方飞去，于是追着那白的影跑了起来。他跑宇宙港，来到刀弓甲首府被炸成废墟的街上。有些废墟已经清理净了，人们正在空地上劳作，试图盖起新的房屋。

“呀，快看！”有人叫了起来，“那不是银河歌姬卡米娅吗”

“天呐，真的是卡米娅！”

“她怎么会在这儿她后面的猫和狗是怎么回事”

卡米娅没理会人们的惊讶，他知不久之后人群会陷恐慌和不安中，因为他们的恒星有着被摧毁的可能。他沐浴着人们好奇的视线，跑向原来的首府中央广场，现在哪儿只有一片瓦砾了。

普罗米修斯号越升越，在空中留下一长长的飞行云。

中央广场上的瓦砾堆得很，卡米娅费劲了好一番力气，终于爬了上去。他站在废墟的端，仰望着越来越小的飞船，很快他就会看不见它了。它会脱离大气层，去太空里执行拯救人类和宇宙的重要使命。而搭乘它的人则有可能永远也回不来了。

“我该怎么办，雷欧”卡米娅发现自己哭了。

他怀里的小机人发破碎的声音：“那就……”顿了顿，“歌唱吧。”

云层掩住了飞船。他看不见它了。

有一首歌的旋律浮上卡米娅心，他轻轻哼了几句，然后想起了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