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门，黛儿还在盘算：“咱们明天再去，非把这故事问究竟不可。”

“你爷爷是个坏！”他这样对黛儿宣布，“咳咳，我本不该当小辈的面说他坏话，实在是他太可恶！咳咳，他娶我妹妹本没安好心！咳咳，他害死我大妹妹！咳咳，他演的好戏我爸把小妹嫁给他！咳咳，他骗我们家的钱！”

黛儿还要再问，我忍无可忍，拉着她便走。舅公犹自一边咳一边挥手：“你明天早来，咳咳，我好好给你讲讲你爷爷的那些坏事！咳咳，他老小谋我家产，咳咳咳……”

可是，就算我敢去，也再没有机会听舅公给我们揭开

表婶忙阻止：“爸爸，别说话，小心呛着。”

“想，不过，我怕你表婶用打我来。”

“到不得不说的时候。”黛儿自有主见，“那时木已成舟，他们就不会反对我的孩生。”

，女儿之际，从不忘对我问候兼顾，殷勤不已。又说：“你舅公又犯病了，前天还打电话来说想你，你不如去看看他吧。”

第二天下午，黛儿果然带着几件西安特产同我一起去探望她舅公。

我不禁苦笑。听话乖巧有什么用？如果亲生父母陪伴一旁，我宁可一个顽劣弱智的混小，天天被父亲揍也心甘。

黛儿并未提前通知归期，可是她的房间里仍然窗明几净，一尘不染，一望可知母亲的即使女儿不在家也天天代为打扫。更让我想起唐讲师的家，我刚搬去一个礼拜，哥哥已经忙不迭地在里面堆满杂货。

“你难不想知故事的真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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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婶忙过来拍抚婉劝，望向我们的神颇多责怪。

不像我，房间装修全无个，换一幅被罩也要由母亲说了算，所以一毕业有了经济能力就要急急搬，好有权自说自话增加一两样心的小摆设。

我不禁讪讪，黛儿却还不甘心，着问：“他怎么太爷把小嫁给他的？又怎么骗的钱？”

舅公比想象中要狼狈得多，苍老而憔悴，每说一句话就要上半天，咙里咳咳地堵满了痰。说他要比黛儿祖父小上几岁，可是看起来反而老十年不止似的，据说是因为“文革”中吃了许多苦所至。他与黛儿祖父一直不合，至今提起还愤愤不平，每句话都是一个叹句。

晚上，我与黛儿联床夜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同你父母说实话？”

黛儿懒懒地没有兴致。我看到陈伯母一脸失望为难，忙劝说：“去吧，说不定可以从舅公那里打听一下陈大小的故事呢。”黛儿这才答应探访。

陈伯母赞许地看着我，说：“人家的父母怎么就生得这样懂事乖巧的女儿呢？偏偏我的女儿长到二十多岁，还是一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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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儿的卧室小而拥挤，有一过份的致，一应床上用全织锦绣，莲形的纱制帐篷如诗如梦，桌椅全，细微刻着雕，从小到大搜集的各式公仔不舍得丢弃，专门打了一个柜存放，梳妆台上香瓶总有几十之多，一望可知，这房间的主人是一个自小生长在的公主。

舅公年已耄耋，脾气可依旧暴烈，说不上几句便已满面通红，剧咳不止。

我忙摆手：“要去你去，我可不敢再去。”

我更加羞愧，顾不得自己只是客人的客人，抢先说：“舅公保重，我们先走了。”

黛儿只嘻嘻笑，对父母也如对男朋友，扭儿糖般腻在上，动辙拥抱亲吻，挨挨，语言永远不厌其烦。陈伯母一边推着嗔责：“这么大了还撒，也不怕别人笑话？”可是看着黛儿的神却写满纵容。

我不以为然。这样利用父母的心来他们就范未免残忍。但是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由着她走一步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