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舍人的宋绶大声地表示了对柳七的羡慕，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向陆辞愿意相随。

张亢闻言“噗”一声笑了来，直白：“就宋兄这小板，还是算了罢。”

宋绶不服气地看向张亢，当见着对方得意洋洋地抬起胳膊，鼓起肩臂那扎实的情态……

在这惨烈对比下，哪怕再不服气，也得服了。

他无语凝噎，悻悻然地收回了目光，闷闷地一将茶悉数下。

还是权知开封府尹包拯厚，为气鼓鼓的张亢象征地添了一茶。

宋绶顿时像是寻到了靠山，扬声：“包弟，你可同意张副使所言？”

冷不丁惹火烧的包拯顿了顿，认真思索一阵后，正经答：“宋兄文可写游记，记录见闻；武可……照料芽菜，要真去，也应去得。”

宋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若不是为大理寺正的欧修被事务耽搁了、这会儿才赶到，将众人的关注引开，他非叫这不会说话的姓包的变成一张面饼不成。

宾客逐一来到，当所有人到齐之后，宴席正式开始。

司光作为几位随行文官中的一员，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他虽已记不清楚幼时那场虚惊了，但对他失而复得的家人却始终不会忘了那两位恩公名姓，只因陆辞位权重，本无需他们报答，真要勉，倒显攀了。

司光此次决定随行，倒不是为了报恩，而纯粹是看好此行——以陆昭文仕来的一路顺风顺，足够说明了，他可是有大气运的祥瑞。

这次虽是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但说不准这位祥瑞还真能逢凶化吉，平安而返。

既然有这么一桩功在千秋的政绩在前摆着，倘若错过，岂不太过可惜？

凭着外人中堪称孤勇的乐观，他以‘报恩’为由说服了家人后，便潇洒地将名字报了上去。

若换别的事，能同昭文相陆辞一同的差，早就被无数人抢破了。

如今面对这生死渺茫的远征，更多的是当陆辞犯失心疯了的人，纵有陛下支持、名望在前，也只有寥寥几人愿去。

司光自然清楚，自己还远不够格赴陆公的家宴，不过是蹭了新职事的光罢了。

他乐得低调，一边看着台上歌舞，一边不时打量主席谈笑风生的陆辞，一边品尝桌上佳肴。

不得不说，他自诩不重腹之，但这菜肴之味程度，未免也太……

就在司光对新端上来的那盘名为蝤蛑签的菜式不住打量，颇有些无从下手时，耳畔忽然传来一个少年郎的清朗声音：“那梭蟹羹，可是御厨亲手的，仅取两螯的，极为鲜，若沾一丝白醋更佳。”

原来是以梭蟹螯所制？

司光一讶，转看去，便见一至多不过十四五岁的小郎君两亮晶晶地看着他，红的嘴角还泛着油光，显然与旁边的烤羊签脱不开系。

能坐在这一桌上的，应都是他新职事的同僚才对……

能与这只惦记着吃的年纪对上的，司光只能立想到那通过年初重开的童试，凭着华丽辞赋被选馆阁的‘神童’苏轼了。

怎这小小年纪，家人也愿他赴这么一场生死未知的远航？

司光压下心中吃惊，从容地了，当真照苏轼的推荐，以勺舀了一小蟹羹，添了一丝白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