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神，可是只现在他写一首好词时的罕见待遇啊！

晏几郑重其事地牵着陆辞的手，在院中像模像样地评草时，因公务迟归一步的柳七也很快回来，换了衣裳，喜气洋洋地帮着陆辞招待客人。

“……”晏殊气结：“死你了！”

最好逗他，真有心改日揭晓的话，他除非……否则，是极难如愿的。

“依我看，他怕是不得跟着你海，日日啃芽菜去。”晏殊酸溜溜：“在福中不知福，既然他岁数也不小了，索趁这会儿你手里，只给你研磨端的活得了，省得每日气我。”

最早上门来的，却不是与陆辞最为熟悉的那几张面孔，而是自去年年末被擢用为参知政事，与狄青同岁的韩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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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成，自是弘扬天威、扩展版图的最好机会；若不成，有陆公的名望在前，从者也绝不会就此绝迹。

晏几一下就被转开了注意力，喜地应下了。

陆辞不费灰之力便辨认了晏殊与其幼晏几的声音，不由一笑，向韩琦轻一句‘失陪’后，便往前厅迎去了。

“可算将几等来了。”

手果然不错。

对从来不满足于固守成果，而惦记着收复失地、甚至开疆扩土的韩琦而言，经这些年磨勘，已或多或少地看清了在他理想途中的诸多阻碍。

陆辞莞尔一笑，并不肯受他这一礼，而是在他弯腰的下一刻，便以双手将对方扶起，温和：“只为抛砖引玉，不值大礼。”

韩琦自仕以来，便是了名的锋芒毕，敢于直言不讳，比王曾更多了几分武将的刚烈果勇，颇得赵祯赏识。

新晋中

晏几却信以为真，睛一亮，难忍激动：“几愿往！”

作为唯一敢抛下一切、也是唯二会被陆辞带上的人，柳七无疑成了除狄青外、被所有好友羡慕的对象。

这一小小的亲昵举动，直让一心仰慕陆辞的晏几都快当场化了。

纵有自制举中扎角、后在南征北讨中大放异彩的狄青、杨文广与世衡几名儒将在前撑着，也难掩行伍的将军日后要面临的窘境：同样无数军功在的张亢自枢府后，便因情与同僚截然不同，而举步维艰，若非南疆叛爆发，让他再有了大展手的机会，怕是难以寸了。

想到那将要付的代价，狄青心念微动，到底没好意思，而是老老实实地等了下去。

在外地任十来年后，他便被调回京中，稳健地步步攀升，一切到渠成。

晏殊对老来得之事颇为自得，更幼这自小便显不凡、与他颇肖的聪颖劲儿，在晏家七中，晏几无疑是最得其重视与的。

当稍长一些，得知陆辞是多了不起的人后，更是满心憧憬。

“岂能让柳兄与青弟独？只要摅羽一声令下，我也愿去！”

世间有德者则慕仰之，有明行者则而行之。

就在韩琦看得越透彻，就越为步步踏困境而不自知的家国而到痛苦时，陆辞却领异军突，盯着远洋外的广阔天地去了。

话语平静，却莫名勾得韩琦眶微。

沐浴在晏几既炽、又勉装着恭谨守礼的打量中，陆辞不着痕迹地借着面上慈笑容的掩护，微微弯腰，满足地了可小孩脑袋上那乌黑发亮的小发包。

晏殊将这一幕看在里，简直心酸得无以复加。

陆辞故意忽略了好友面上得意洋洋的神，走到上个月才满十二岁的晏几跟前。

“陆公义，”韩琦双目炽，炯炯地看向陆辞，作一揖：“此行不论成败，皆是功在千秋，利在万民。”

难得见着晏殊这搬了石砸自己脚的窘迫模样，陆辞厚地忍住了笑，并未接晏几的话，而是自然地转移了话题：“几可愿陪我去院逛逛？”

哪怕官家仁厚、惜人才，也难改靠兵权夺取天下的赵姓天会对武将千防万防、绝不予后来者可乘之机的祖训。

因父亲的缘故，晏几打小便常见陆辞上门来访，在他还不知对方份时，便忍不住会为那超脱凡俗的容颜气质而惊叹。 [page]

翌日，一到午时，便有提前请了这日休沐的宾客陆续上门了。

即便如此，以张亢的履历被擢至枢密副使之位时，也是遭来了无数文臣的诛笔伐。

他未来得及再说表达中对这位山仰止、为家国而心甘情愿地抛弃一切，踏上那虚无缥缈的征途的昭文相的尊崇，后的前院便传来了旁人说话的声音。

羡慕之余，更是钦佩他的洒脱：凭耳顺之躯，舍下多年来拼得的官厚禄不要，也要追随一场无异于送命的大梦的狂徒，实在叫人叹之余，更心生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