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李迪为首的一中书省官员，被台官们势堵住，双方枪剑时，赵祯黑着脸去而复返。

在这之后长达一时辰的廷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并不为外人得知。

但作为廷辩的结果，则清晰地摆在了众人面前：滕宗谅的任命得到修改，由原判的苏州改至虢州不说，夺一官也改为夺二官。

然而作为让官家妥协的代价，御史台也付不小：主持这场‘喧闹于朝廷’的御史中丞韩绛，很快被秘密查言行不端的诸多铁证，遭其他台官弹劾，而被免去了御史中丞一职，改判苏州知州；最为活跃的那几名台官们，也纷纷因平日有所不察而补远郡，回返无期；王钦若更是首当其冲，因以‘非台官之妄行揣测污蔑’、还有为排除异己而结党营私之嫌，被判知雷州。

其路途之遥远，他能否或者抵达任上，还是一未知之数。

官家的未言之意，在这一任命下表无疑：不是声声称改判苏杭为差、为赏非罚么？既然如此，便让你们如愿得偿，亲自去领这差。

至于其他参与闹事的台谏官们，则在枢密副使梁适的求情辩护下，因‘台官盖有言责、其言虽过，亦不应受惩’而仅‘取戒厉’，这彻底平息了一场偌大风波。

官家这场罕有的雷霆之怒，牵扯颇众，尤其是一向恃特权而横行无忌的御史台官们，一时间难得地噤如寒蝉。

因他们不再似往常一般盯着一些小差错张就来，而要慎重再三后才开弹劾，也让曾因此苦不堪言的百官们轻松许多。

当陆辞得到这一消息时，滕宗谅早已接到调令，在往虢州上任的路途之中了。

对滕宗谅而言，仅是官阶上被降二等，改判较秦州半斤八两的虢州，简直是不幸之中的大幸——总比小饕餮等一损友所一致认为的，他将被放到穷山恶的岭南地区的这一结果，要好上千百倍去。

他可浑然不知，自己得到的这一任命背后，经历了怎样一番腥风血雨。

倒是陆辞在看到柳七信中心有余悸提起的那几日风波后，隐约察觉什么。

一时间心情既有些欣，又有些动，更多，还是几分复杂的心疼。

他好歹是官家的‘小夫’，对这威仪渐重的昔日弟，或多或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在他看来，赵祯心里给滕宗谅设定的惩，恐怕打一开始就是判知虢州。

滕宗谅虽是自民的好意，到底是铸下错事，哪怕及时行了补救，国法威重不容轻亵，是决不可明降暗升，对此行鼓励纵容的。

赵祯之所以开始提这一极不妥当的分方式，恐怕只是抛砖引玉，等着与人讨价还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