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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2/3)

被手指戳了一下似的。他抬起看见了她,她坐在对面最远的地方,在其余乘客中有如鹤立群。她迎着他的目光,继续厚颜无耻地盯着他。他只能象在第一次想象时那么想象她:黑姑娘,年轻而漂亮,但毫无疑问,是个婊。他把她从生活中抹掉了,他觉得最不值得的就是拿钱买情,他从来没有买过。

“你搞错了,人儿。”他说,“我不会给你的。”

阿里萨想起了他小时候听见那位他们家的家医生——也就是他的教父——在谈到他的慢便秘时说过的一句话:“世界上的人分成两大类:会拉屎的和不会拉屎的。”据这一论断,这位医生提了一整关于格的理论,他认为这比星占学还要确。然而随着阅历的增长,阿里萨以另一方式提了这个理论:“世界上的人分成两大类:会嫖的和不会嫖的。”他对后一人采取了不信任的态度。对这些人来讲,越轨行为仿佛是不可思议的。他们把男女之间的那些事看得神乎其神,仿佛是他们刚刚发明的。相反,经常事的人,活着就是为了这个。他们心安理得,守如瓶,因为他们知,谨慎关系着他们的生命。他们不谈论自己的豪举,不委托任何人牵线搭桥,装对这事漠不关心到了极,甚至落得个无能,或者冷,尤其是象阿里萨这样被人说成是假女人的名声,他们也无所谓。不过,这错正中他们的下怀,因为这差错也保护着他们。这是个绝密的共济会,全世界的会员都互相认识,并不需要共同语言。正是这样,阿里萨对那个姑娘的回答才不到意外:她和他是一丘之貉,因此她才知他明白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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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萨在停车广场下了驿车,那是驿车的终站。他三步并两步地穿过迷似的卖货摊朝前走,母亲在等他六钟回去。穿人群之后,他听见背后响起了一阵女人的鞋后跟落在石地面上的快的啦啦声,他回看了一,以便确认他已经猜到了的情况:是她。她的打扮和画中女一般,穿一条宽荷叶边裙,两手以舞的姿势牵起裙角,迈过街上的坑,敞领开得连肩膀都来,脖上挂着一串绿绿的项链,上裹着一条白巾。他在小客栈里见识过她这样的人。时常是这样,到了下午六,她们肚里还只装着早饭时,她们就不得不把自己的拦路贼的刀来使,扯着嗓对在街上碰到的第一个男人调情。要么,要么就饿肚。为了行一次最后的验证,阿里萨拐了个弯,走空无一人的那条名叫麦仙翁的小巷。她尾随着他,越跟越。这时,他停下脚步,转过来双手拄着雨伞站在人行上,挡住了她的去路。她在他面前站住了。

这是他一生最大的错误,他的良心每日每时都这么提醒他,直到他离开人间那一天。她想向他要求的,并非情,更不是卖钱的情,而是在加勒比内河航运公司找一份儿工作,随便什么,挣多少钱都可以。阿里萨对自己的行为很内疚,便把她带去见了人事长,人事长给她在总务安排了一个最低下的工作,她认真、谦卑而兢兢业业地了三年。

从创立时起,加勒比内河航运公司的办公室就在码跟前,和在海湾对面的远洋船只港以及鬼魂湾市场的锚地毫不搭界。那是一座木结构楼房,房是用锌的人字,唯一的台很长,用支在楼正面的撑着,楼房四面开着好几个钉着铁丝网的窗,从窗里可以象看挂在墙上的图表似的看到靠在码上的全船只。创建公司的德国人修这座楼的时候,把锌漆成了红,把木漆成了雪白

“当然会啦,”她说,“从你脸上瞧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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