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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2/3)

后来,靠着母亲坐在关得严严实实的车里的时候,他觉得得透不过气来。车窗外一闪而过的一幕幕目伤心的景象,使他再也无法忍受。大海恍若死灰,昔日的侯爵府第,差不多变成了一群群叫化的栖之所,沁人心脾的茉莉香闻不到了,有的只是天堆放的垃圾堆散发来的恶臭。他觉得所有的东西都变得比他走的时候更窄小、更破旧

二十八岁的乌尔比诺医生是最受青睐的单汉。他在黎长期旅居后刚刚回来。在黎,他修了内科和外科。从登岸开始,他就充分说明,没有虚度过一寸光。他比去的时候更加衣冠楚楚,更加自信。同窗学友中,没有第二个人在学术上象他那样一丝不苟和知识渊博,也没有第二个人在现代舞蹈或即兴演奏钢琴上比他更。他个人的才华和风度令人倾倒,他家里的财富令人羡慕,和他门当对的姑娘们彼此暗自较劲儿,对他频送秋波,他也向她们投桃报李,但始终保持着洒脱,求越雷池而魅力犹存,直到妩媚迷人的费尔米纳使他一见钟情。

第三章

龛取了来,那束发跟圣一样放在里面,特兰西托把发装了那个绣着金钱的天鹅绒企。阿里萨再没遇到过和费尔米纳单独相的机会。后来,他们在漫长的一生中曾多次相遇,也没有单独谈过话,直到五十一年九个月零四天之后,在她成了未亡人的第一天晚上,他向她再次表白了他的矢志不渝和永恒的情。

“这是生活所致,母亲。”他说,“黎使人脸发青。”

船缓缓穿过一片牲畜的浮尸驶港湾,受不了那恶臭,大分旅客都躲船舱里去了。年轻的医生沿着舷梯弃船登岸,他穿合熨贴的三件驼绒西服,外罩一件长罩衣。脸上蓄的胡,跟青年时代的帕斯托的一样,分中间的线条,清晰而白净。他顾盼有度,堪堪盖住了那个虽非不忍卒睛却也令人望而生畏的领结。码上几乎空无一人,几个没穿制服的赤脚大兵在值勤,他的两个妹妹、母亲和几个最亲密的朋友在等着接他。虽然他们天喜地,他还是觉得他们憔悴而毫无生气。他们谈到危机和内战的时候,仿佛是在谈某遥远而不关痛的事情,但每个人都语辞闪烁,目光游移,言不由衷。最使他震动的是他的母亲,她原来是个品貌端庄而富有社活力的风姿绰约的女人,曾在生活中大显手,现在却穿了一散发着樟脑味儿的经绸衣裳,一副。憔悴枯槁的寡妇模样。儿的犹豫使她觉察到了自己容貌的变化,她以攻为守抢先问儿为什么脸象石蜡似的白里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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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津津乐地说,那次恋是误诊的结果。他自己也无法相信后来居然成了事实,尤其是发生在他一生中的那个时刻,发生在他把全情都倾注在他的城市命运上的时刻。他总是三句话不离本行,而且是脱地说,世界上没有另外一座城市能同他的城市媲。在黎,秋季节他挽着邂逅相逢的情人的胳膊漫步,觉得再也找不到比那些金的下午更纯真的幸福了,火盆里的栗山野的清香,手风琴在忧郁地低难填的情人们,在台上没完没了地你亲我吻。然而,他以手抚膺说,拿这一切来换加勒比四月里的一咧,他也不。当时,他还太年轻,还不知内心的记忆会把不好的东西抹掉,而把好的东西更加化,正是因为这功能,我们才对过去记忆犹新。可是,当他倚在船的栏杆上重新看到民地时期留下的老区那片白地,看见鹤立在屋上的秃鹫,看见晾在台上的破衣烂衫的时候,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心里才明白了,抑恶扬善的怀乡病,轻而易举地让他上了个大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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