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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3/3)

海内河航运公司经理,对气象是个内行。但是他们无法及时在民政当局和军事当局、公共团和私人团、军乐队和艺术学校乐队,以及各宗教团之间行协调,大家早已同意在十一举行葬礼,可仓促之间难以达成一致协议。这样一来,那次历史的安葬仪式便被一场倾盆大雨得狼狈不堪。咕吱咕吱地踩着泥到达家陵墓的送葬者寥寥无几。陵墓的庇护者是一棵欧洲木棉树,繁茂的枝叶一直探到墓地的墙外。就在同一棵木棉的树荫下,在墙外被指定埋葬自杀者的一座小墓上,前天下午,加勒比海地区的亡者们埋葬了阿莫乌尔,据他本人的意愿,他的犬和他同安眠。

阿里萨是为数不多的持到达墓地的人之一。他连内衣都透了。他提心吊胆地回到家里,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小心翼翼、无微不至地护着自己的,生怕被这次大雨浇肺炎来。他煮了一杯柠檬,又加了一白兰地,躺在床上用它冲服下两片阿斯匹林,裹在毯里了满大汗,和过来。他再度回到守灵的地方时,已神抖擞了。费尔米纳重新挑起了持家务的重担。房间已行了清扫,可以接待客人了。书房里设了个祭坛,安放着一张已故丈夫的蜡笔肖像,像框上挂着黑纱。八钟时就宾客盈门,天又象前一天夜晚那么炎,于是在完念珠祈祷之后,有人提要早些告退,以便让亡者的遗孀稍事休息,从星期日下午以来,她一直未得消停。

费尔米纳站在祭坛旁边,跟来客告别,把最后一批契友一直送到临街的门之后,她象往常那样,要亲自把门关好。她正在关门时,却看到了穿着丧服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的阿里萨。她到意外惊异,因为多年以来,她就把他从她的生活中抹掉了。这是第一次她从忘却中恢复过来,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在她尚未来得及为他的来访致谢之前,他已经浑战栗着庄严地把帽放在前,郁积在心中的话陡然引爆,那句话一直是他生命的支

“费尔米纳,”他对她说,“我为这个机会等了半个多世纪,为的是再一次向您表达我的誓言,我永远您,忠贞不渝。

倘若费尔米纳·达萨没有想到阿里萨在此时此地现是上帝的旨意的话,她真会以为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疯。她的第一个冲动就是声诅咒他,她的丈夫在坟墓里尸骨未寒,他就这样来到她的面前,这是对她家门的亵渎。但是,狂怒和尊严不允许她这么。“开!”她对他说,“这辈别让我再看到你。”她重新把刚要关上的临街大门彻底打开,最后加了一句:

“但愿你在世界上的日也不长了。”

当她听到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上渐去渐远时,便慢慢地关上了门,上了门闩和销。现在,她要独自面对自己的命运了。在这以前,她从未完全意识到她年满十八岁时发生的那场悲剧的轻重和后果。这场悲剧她必须一直演下去,直到她死去为止。自从那个灾难的下午以来,她第一次悄悄地哭了。她为丈夫的死亡而哭,为她的孤独和忿怒而哭。当她走的卧室时,她又为自己而哭,她自从嫁以来,很少一个人独自睡在那张床上。丈夫留下的一切都使她泪不止:带穗的拖鞋,枕下面的睡衣,梳妆台上镜里她丈夫的影的空缺,以及她丈夫肤上散发的特有的气息。一恍惚的思想震动了她:“一人被的人,死去时应当把一切带走。”她不愿在任何人的帮助下就眠,睡觉之前也不想吃任何东西。由于悲痛已极,她祈求上帝让她在睡梦中被死神召去,她怀着这样的幻想脱下了鞋,和衣而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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