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抵达酒店，已是傍晚。李珍和同行的另外两个同事去吃晚饭，我留在酒店房间休息。烧了满满一壶开，迫不及待地下几杯，再把玻璃杯挨小腹捂着。李珍一个小时后回来，手里端了一盆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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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声翻译因为是脑力消耗极大的工作，为使译员得到足够休息和保证翻译质量，基本是两人十五分钟行换。第一李珍开

我了个去，这可真是满满当当的一盆哪！

的第二届重芳烃暨混合芳烃市场峰会同声翻译。秋气，万里无云，飞机却莫名其妙上下颠簸了一路。行至桂林上空，我在窗一边俯瞰着一个个绿葱葱的小山包，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如来耶稣阿拉请你们一起保佑我，妈妈的这次千万手下留情。

这个用到了第二天早上。五星级的酒店，早饭果、沙拉、饮料一应俱全，我心有余悸，只乖乖地拿了白粥、包和其他一些。即便如此，九钟会议刚开始，小腹又隐隐作疼。

我连连摆手：“不疼了，不疼了，汤比什么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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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没关系，你肚不疼了吧？”她笑着问我。

飞机开始下降，颠簸逐渐加剧，腹开始如一位发言嘉宾ppt里形容宏观经济时所说的那般，滞涨。我蜷缩在座位上，双手环抱着膝盖，睛盯着窗外渐次降低的度，虚弱地安自己，忍一忍，折磨就快到了。

李珍去楼下大厅拷贝了会议更新的资料回来，看见光可鉴人的盆底，再看看前一分钟还萎靡不振的我，瞠目结。

底料是各叫不上名字的中药材，煨的汤里游弋着鲜的，泽诱人的猪脚，还有间杂其中的黑木耳和山药，黑白相称，荤素搭，让人大开。我当即决定丝毫不能辜负工作伙伴的革命情意，端起来，十五分钟之内，连汤带料消灭净。

这情况，以往从来没有现过。即便是在冬日里冷袭人的南京，我为了看起来不那么臃，寒冬腊月只穿一条仔时，也没有受过痛经的罪。再后来在香港读书，白天在冷气房扎，晚上每每熬夜，洗完了就直接睡觉，姨妈也没有显过一次威。来了上海，过了盛夏之后，痛经的问题却不期然爆发了。

鼓胀的肚，真心实意地向她谢：“谢谢你啊李珍，为我费这么些事。”

用田芯的话说，这鲜血淋漓地证明了，来混肯定要还的。你丫作恶已久，终遭惩罚。

我说这次留情，是因为上次大姨妈光顾时，我在办公室趴在桌上疼得死去活来。坐在我隔的李珍拿了我的饭卡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红糖，泡了一杯得化不开的糖趁帮我下，我在剧痛中蜷缩在椅上努力让自己睡，一番大汗淋漓之后下腹森森的疼痛才终于缓解。

我撑着腰笑得心满意足：“嘿嘿，就是力量。”

而在我自己看来，这更像是衰老的征兆。九月份新了一台剧《我可能不会你》，讲述熟女和男闺的情故事。女主角程又青每一集都会列举一条“初老征兆”，总结大龄女的切悟和事哲学。下的我，刚过完二十一岁生日，离熟女还有一大截地，却对她的金科玉律由衷认同，甚至如果再多一集，我会留言建议导演加上“初老症状”第十四条：好朋友每月探望，怕她来，又怕她不来。

然而安注定只能是安。我在机场的厕所里蹲了很久，直到李珍不放心过来敲厕所的门。之后她把我扶上租车，接近一个小时的路程，我的视线在里程表和窗外急遽后退的风景之间跃，转移注意力的同时倒数着自己可以抱着壶卧倒在床上的时刻。

她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搁在我跟前：“想问老板娘要快餐盒来着，人家没有能装得下的，我就押了十五块钱，把这个铝盆端回来了，快，趁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