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眸微微一抬。

“三请我与侯爷两情相悦。但是我为男，不能为侯府添加一儿半女，延续香火。”他说得诚恳。

老元帅终于动容。

他知作为一个男，尤其冯古还是江湖黑之首的教明尊，要半跪下来说刚才那句话是多么不容易。

“你先起来。”他伸手，将冯古慢慢托起，“你和灵璧的事，我多多少少都听无言说了。”

冯古心下一定。他既然听说这么久都没有行动，说明并不是决反对。

“但是我并不兴。”老元帅缓缓。

冯古并不惊讶。这事情当今天下没几个父母能兴的。

老元帅望着杯中茶，淡淡：“灵璧自小失母，我又常年驻守边疆，所以在我心底，总希望他能找一个真心待他好的人。”

冯古嘴微启。

“在我心目中，你并不是好人选。”

冯古抿。

“你肩负教大任，能屈能伸，这我很欣赏。但是相对的，正因为你肩负教大任，所以不能全心顾家。而且江湖恩怨重重，教作为黑之首，更是恩怨中心。你要我如何放心你与灵璧能够白偕老？”

老元帅说得不急不缓，却记记都敲在冯古的心。他想不到，老元帅竟然已经将事情想得那么长远。

赐婚有理（四）

屋里是长久的静默。

窗纸上，两个黑影一站一坐，各自想着心思，默默无言。

“元帅。”

冯古打破沉闷。

老元帅望着他。

“我放不开教。”冯古。

老元帅神不惊，似是早有所料。

“我从小在教长大，师父对我有养育之恩，教导之德。若是没有他，也许我早已饿死街，又或者在哪里行乞为生。”他声音潺潺如溪涧细，“更何况，如今的教教众都是当日卢长老聚众叛变时投效于我的。于孝于义，我都不能将他们弃之不顾。”

老元帅徐徐：“你希望灵璧放弃侯爵跟你回教？”

冯古双微微一抿。

这样的想法，他并不是没有过。

“不。”冯古还是否决了。所谓己所不，勿施于人。雪衣侯府是薛灵璧半生心血所在，他又怎么忍心为自己的一己之私，而人所难。

老元帅又：“京城与教相隔甚远，难你们准备两地奔波？”

这些问题冯古倒不是没想过。在老元帅没死的那刻起，他动过的念实在不少。但是想来想去，却始终没有想一个面面俱到的妥帖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