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姨妈把橡胶垫铺在她的床上，把阿非放在她和帕姨父的中间。她睡在里面，靠着墙，帕姨父睡在外面，因为他得早起上班。我们挨着对面的墙，铺着一件外，盖着两件外，睡在地板上。她说要是夜里听见我们说一句话，就要暴打我们的，我们一大早就得起床，因为明天是“圣灰日”，得去弥撒，为我们可怜的母亲和她的肺炎祈祷。

后来，她把我叫回去，打发我上楼，去找一个女人借橡胶垫，那女人有个孩，死了。她说，告诉你姨妈，我还要这橡胶垫，留给下一个孩用。阿吉姨妈说：那个孩是十二年前死的，她一直留着这张橡胶垫。现在她已经四十五岁了，要是还能有孩，我们就得从西边看日了。小拉奇问：这是怎么回事？她叫他别多闲事，他还太小。

是吗？她怎么啦？

她的后院全是冰霜，龙里的把我们的手冻得生疼。我们往脸上洒了一，然后用巾了事，那巾昨天了，到现在还没有。小拉奇小声说，我们洗脸就是自欺欺人，应付差事，妈妈常常这么说。

闹钟把我们从睡梦中吵醒，阿吉姨妈在床上喊：恁们三个起床去弥撒，恁们听见了吗？起来，洗洗脸去耶稣会。

他在桌边坐下来，阿吉姨妈给他端饭，有煎面包、火和西红柿片。她叫我们一边去，不要傻看着他喝茶，让他不要给我们火和西红柿吃。他说：唉呀，看在耶稣的分上，阿吉，孩们饿了。她说：这不关你的事，他们不是你的孩。她叫我们去玩，晚上八半以前回来睡觉。我们知外面很冷，想待在和的炉灶旁，但是，在街上玩总比在屋里听阿吉姨妈唠叨自在多了。

噢，那么，这总比肺结好。

阿吉姨妈和阿非还在床上躺着，她叫小拉奇给阿非的瓶上，拿给他，叫我生炉，盒里有

肺炎，小拉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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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克尔说：我母亲住院了，帕姨父。

我们不明白他在笑什么，阿吉姨妈从小棚回来了，告诉他我们的妈妈住院了，我们得和他们住一段时间，直到她院为止。他说：好啊，好啊，然后去小棚里洗脸了。回来后，本看不他碰过，还是那样黑糊糊的。

教堂里很拥挤，七钟弥撒开始时，人们往自己的额上抹圣灰。小拉奇小声说迈克尔不该抹圣灰，他要到五月才能领圣餐，这是罪过。迈克尔开始哭喊：我要圣灰，我要圣灰。一个老太婆在我们后问：恁们把那个可的孩怎么啦？小拉奇解释说，这个可的孩从没领过圣餐，还不在神恩的宽恕之列。小拉奇正在为他的信礼准备，总是喜卖他的《教理问答》知识，一个劲地大谈什么“神恩的宽恕之列”。他不愿承认我在一年前就知“神恩的宽恕之列”，这么长时间了，我都开始忘记啦。那个老太婆说抹圣灰不必非得在神恩的宽恕之列。她对小拉奇说，不要折磨你那个可怜的小弟弟了。她拍拍迈克尔的，说他是个可的孩，到那儿抹圣灰去吧。他跑向了圣坛，当他回来时，那个老太婆给了他一便士。

街上也布满了冰霜，但耶稣会教堂是和的。一个耶稣会牧师一定很不错，可以睡在床上，有床单有毯还有枕；起床后有温舒适的房屋，还有温的教堂；什么也不用，就是弥撒，听听忏悔，朝有罪过的人们嚷几句；吃专人送来的饭菜，睡觉前念念拉丁语的祈祷文。将来我想成为一名耶稣会牧师，但这是没指望的，谁让你生长在穷街陋巷呢。耶稣会是很挑剔的，他们不喜穷人。他们喜乘车、翘着兰指端茶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