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她只好草草喝完茶便睡觉了。

她翻来覆去，得床整夜咯吱直响。她不时着要喝，吵得我们也睡不着。早晨，她继续睡在床上，还是直打哆嗦。我们都不敢声。要是她睡得时间太长，我和小拉奇上学就要迟到了。几个小时过去了，她仍然一动不动。我估摸着已经过了上课的钟，便生着火烧。她翻了个，喊着要柠檬，可我只能用果酱瓶装白给她。我问她是不是想喝茶，她竟像个聋似的，没有反应。她的脸涨得绯红，很奇怪，她竟然不要烟。

小拉奇、迈克尔、阿非和我静静地坐在炉火旁。我们喝着茶，阿非嚼着最后一抹了糖的面包。他把糖糊得满脸都是，那胖嘟嘟、黏糊糊的小脸还冲我们咧嘴笑着，我们也被他逗笑了。但是我们不能大声笑，不然妈妈会从床上下来，命令我和小拉奇去上学，我们会因为迟到被揍死的。我们也笑不长，没有面包了，我们四个都饿得发慌。我们不能再从奥康纳的小店里赊东西了，也不能去求外婆，她对我们一直没有好脸，因为爸爸是北佬，在英国的军工厂工作，却从没往家里寄过一分钱。外婆说要是全靠他照顾的话，我们都得饿死，不过这总算给了妈妈一个教训，谁让她嫁给肤蜡黄、举止怪里怪气、看上去像是长老会的北佬呢？

不过，我得到凯瑟琳。奥康纳那里去再试一次。我要告诉她，我母亲病了，躺在床上，我的弟弟们正饿着肚，想面包想得要命。

我穿上鞋，飞快地跑过利默里克的街，这样是为了保，抵御那二月的冰霜。透过窗，可以看见别人家的厨房是多么舒服，不是火苗熊熊的炉，就是乌黑锃亮的炉灶，在电灯的照耀下，气腾腾的东西鲜艳明亮，桌上的杯盘里放着满满的面包片、好几磅黄油、一瓶瓶果酱；阵阵煎和咸的香味飘窗外，让人直。全家人坐在那里，个个笑容可掬，母亲穿着笔洁净的围裙，每个人都已梳洗完毕。墙上的耶稣圣心俯视着他们，虽然他正承受着苦楚，但想必也为这样的，这样的灯光，和这些正在吃早餐的虔诚教徒而兴。

我想在自己的脑海里唤起一音乐，可找到的却是母亲着要柠檬的声音。

柠檬。有一辆货车正从南方酒吧开走，把一箱箱啤酒和柠檬留在外面，街上没有一个人。我疾手快，把两瓶柠檬藏到贴衣服里，装若无其事的样，大摇大摆地走开了。

凯瑟琳。奥康纳的小店外面停着一辆送面包的货车，后门是敞开的，可以看见几架刚炉的面包在冒着气。货车司机正在商店里跟凯瑟琳一起喝茶、吃面包。看来自己动手拿一块面包没什么问题。偷凯瑟琳的东西真是不该，她对我们一向不错。但是，要是我去找她要面包的话，她就会恼火，说我把她喝早茶的兴致全毁了。拜托，她喜安安静静、舒舒服服地喝早茶。把面包贴衣服里，和柠檬放在一块儿，这要容易得多，等忏悔时把这一切如实招就是啦。

弟弟们又回到床上，盖着外在玩游戏。可一看见面包，他们就下床。我们实在是太饿了，等不及切它了，脆用手撕着吃，又把早晨剩下的茶重新烧开。妈妈翻了一下，小拉奇把柠檬递到她嘴边，她着气把它喝得一滴不剩。早知她那么喜柠檬，我就多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