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行的闷罐列车上，她与战友们一遍遍唱着这首歌，意气风发，歌声嘹亮，告别山蜀，告别父老乡亲，将青的火把燃，义无反顾奔赴人迹罕至荒凉偏僻的阿拉沟，去唤醒沉睡的雪山，去开冰封的雪莲，去染绿荒原的，去为边疆人民修筑一条幸福路……

罗平安想手来，但艾冰握得更了，生怕一松手他就会被死神抢走。

罗平安下葬后不久，艾冰便遵照他的遗愿，给杨秀云寄去一崭新的女式的确良军装，但不是用男式军装换的，是她自己省下来的。

阿拉沟的天来得很迟，到了五月份河面的冰雪才完全消，清澈的河又发声笑语，翻着白浪朝鱼儿沟奔去。两岸的红柳也争先恐后吐墨绿枝叶，在风中婀娜起舞。只有远的山峦依旧被白雪覆

第六十五章

“扛起那个枪……”艾冰接着和他一起唱：“雄壮的那个队伍浩浩，同志呀你要问我们哪里去呀，我们要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离别了天山千里雪，但见那东海万顷浪，才听外羊叫，又闻那个江南稻儿香。同志们那，迈开大步呀，朝前走啊，铁兵战士志在四方……”

“别哭，我想听……你唱歌。”罗平安带哼唱起来：“背上那个行装……”

“是啊，他再也不会痛，再也不会累，他说去找我哥哥，他一定能找到他。”艾冰望着已经停止呼的罗平安，没有任何恐惧，甚至再没有泪了。她到欣，罗平安短暂的人生路，是她陪他走完了最后一程。

“我……死了，把男式军装……换成女式的，……给杨秀云，……我……没什么值钱的……给她。”罗平安每说一个单词都十分费力。

的视野能望到天上的月亮。“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望明月，低思故乡。”她在罗平安耳边低声诵着。

罗平安突然大着气，呼又变得急促起来，吃力说：“我……待……你……一件事。”

“嗯！”艾冰：“我是生我的气，我恨我自己，我误会了你，还骂过你，如果不是我，你的病不会拖到这么严重。都是我不好，我害了你，我不能原谅我自己，如果能把我的生命给你就好了，我舍不得你走，真的，舍不得……”艾冰哽咽得浑颤抖起来。

艾冰情唱着，前又现了两年多前从四川来新疆的画面……

罗平安的手不再用劲，留着最后一力气说话：“我要去见你哥哥了，有什么话捎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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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冰一把抓住将罗平安的手，将他的手掌贴在自己脸上。他掌心上的厚茧扎得她的脸的。这正是第一次在河边邂逅搂过她的那只手，这只手给过她温，给过她力量，给过她安全，给过她哥哥的关。可是现在这只手已变得骨瘦如柴，虚弱苍白得如同冰块贴在脸上。艾冰又忍不住啜泣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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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冰呆呆望着罗平安，不，也不摇。她觉得是在梦，所看到的和所听到的都是虚幻，都不真实。

艾冰一个劲摇。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怵惕得一句话都说不来。

“最后一次看月亮了。”罗平安瞪大无神的睛一眨不眨，望着月亮发呆。皎洁冰冷的月光焦距在他双眸上，就像两颗亮闪闪的小星星。

（第六十五章）

“你给她了一件无价之宝，孩。”艾冰觉得自己也在梦呓。

“你……生气了？”罗平安脸上的动了一下，似痛苦着。

艾冰不知章是什么时候走急救室的，只听见他站在她边说：“罗平安已经走了，很平静，没有任何痛苦。”

“别这么说。”艾冰握住罗平安的手：“只要你想看阿拉沟的月亮，我每天晚上都带你看。”

罗平安自己的手，气若游丝说：“过节……不许哭。”他吃力抬起手，想去刮艾冰的鼻，但已经无力将手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