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吓我。”艾冰还是不信章的话。章经常这样吓唬她，把她吓得泪满面后才解释说，这是在考验她，是否能到护士有泪不轻弹。

“每次我问罗平安有什么不舒服，他都说没有。”艾冰说。

“他是害怕增加你的神负担。连我都看来了，他对你还是有情有义的，亲兄妹也不如你们这般亲。”章又歪嘴笑。

“讨厌，你以后再喊狼来了，没人相信你。”艾冰挥拳敲打章的脊背，他总是挑衅她的智商与情商。

章收起歪嘴，严肃说：“这回狼真的来了。你所看到的罗平安都是假象，他求生望很，加上你的心照顾，使他心情愉悦，看上去好像恢复得不错，其实他上的癌细胞都没长睛，血到哪里，就在哪里疯狂生长，很快还会转移到肺和骨，我见过不少癌症病人，最后都是活活痛死的。”

“别诅咒他。”艾冰的长睫动着，似要阻止泪珠来。

“我也希望罗平安活得越久越好，但病永远与我们势不两立，就像打仗，有赢有输，没有常胜将军，也没有不死人的医院，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艾冰目光恍惚，声似梦呓。

“落山前的夕是最灿烂的，熄灭前的油灯是最明亮的，罗平安的生命已倒计时，恐怕不了院了。”章说着伸手，从病历架罗平安的病历。

“节他也在医院过？”艾冰问。

“嗯。”章坐下来，打开病历写医嘱。

“这样行不行，”艾冰第一次在章面前谦卑地弯下腰求：“就批他几天假，让他回连队过节，过完节再来住院。”

“不行！”章的气非常决：“他回去不注意休息，只会加速癌细胞转移。或者他又不来住院了，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你刚才已经答应他，可以请假回去过年的，现在又变卦，我担心……”

“担心什么？”章望着言又止的艾冰。

“担心再也编不欺骗他的理由了。他说过，女人都会撒谎，只有我不会，所以他只信任我。其实我一直在欺骗他，骗他是炎症，骗他的病会好的，我担心这样骗下去，总有一天会被他识破。现在我都不敢看着他的睛说话，万一他知我欺骗他，一定比知得了癌症还要痛苦。我有过切会，什么痛苦，都比不上被人欺骗。”艾冰憋屈得满脸通红，就像滴酒不沾的她了几二锅。

“别担心，我会去跟他解释，医生说话，比护士用，不为难你了。你去给他吃两片止痛药吧。”章将开好医嘱的病历递给艾冰。

艾冰接过病历，正准备离开，听见章在后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会撒谎的白衣天使也不是可的天使。”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

太已经落山了，晚霞还漂浮在天边，阿拉沟的雪山一半白，一半黑，仿佛两个世界。一阵阵爆竹声从师医院各个角落炸响，忽忽低，忽近忽远，如同历史老人迈着匆匆步履，迫不及待奔向新的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