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沉默的钟楼[page]

屋里静极了，院里也静极了，待你无奈地离开，快要走院门的时候，听到从黄圆的房里传撕心裂肺般的哭声。你狠心地走了去，你知，这个院以后你很难再来了，你再不是这里最可信任的人，你背叛了这里的主人。当然，说背叛似乎有些言重，因为你与黄圆之间既没有就情问题明说过，更谈不到有任何承诺，彼此之间完全是一心灵上的应，但谁又能说这应不是真诚的呢？

搪遮掩是不可能的，因为你无法直面黄圆那望和情的目光。

不光是黄圆的这份情，回到北京后，你要应对的事情太多了。吴歌要同你结婚，但你既没有钱又没有房，八年里，你用你的青只在北大荒换回来十斤黄豆，那还是连长特批给你的。回京后，你着父母的钱，住在父母的房里。街办事招工办那里挤着无数像你一样的返城知青，他们同样在焦急等待着工作机会。你去过那里两次，后来就不再去了，因为在那里除了听到几句牢，本就不会有工作机会降临到你的上。你开始四临时工，学校、工厂、商店、过很多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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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黄圆却没有发作，她站起，缓缓地走到窗前向外望着，像是在问你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就是我等待了八年的结果吗？”她的里噙着泪，但她却没让泪珠掉下来。“你走吧。”她的语气显得定起来。

这工作久了，使你渐渐适应了那歧视的目光、歧视的话语。你在一家服装厂送工时，曾听到几名女工议论你，说，新来的那个小伙看着还行，但老大不小的了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谁会嫁给他呀？不说是国营工厂，怎么着也得是个大集的吧。说来也巧，就在那天中午吴歌竟然找上门来。

你着烟，站在那面大的多宝格前，看着前那些真假难辨的古董，心中却在反复琢磨着待会儿该怎样对黄圆说。今天一定要对她说清楚，你打定了主意，如此暧昧下去对谁都不好。

这一下可炸了，好事的女工们

回京的路上，你在火车上苦想了两天两夜，心中最后的决定，是你选择了吴歌。因为在吴歌与黄圆之间，除了情之外，你觉得自己对吴歌还有着一份不可推卸的、沉甸甸的责任，而且你愿意承担起这份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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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走吧。”黄圆说罢，转走回自己屋里，将房门重重地反锁上。

“黄圆……”见她这样，你反而到不知所措起来。

厅房的门开着，但里面并没有人。“黄圆，”你叫了一声。

等黄圆灵灵地在你对面坐定之后，你便迫不及待地对她说了起来。像是怕被她打断或是被她提问，你飞快地、几乎是一气地便将你与吴歌的事和盘托了来。说这些话时你没敢抬，你本不敢与黄圆的目光对视，直到讲完后像一只了气的球坐在那里时，才到心里说不是一什么滋味。一方面你为自己终于下定决心、鼓足勇气，敢于当面对黄圆说这一切而到痛快。另一方面，你却为永远地失去另外一好而到怅然。你知这结局对黄圆来说是不公平的，甚至是残酷的，但你只能这样，因为你不想欺骗她。

“我在洗澡，”黄圆的声音从卫生间里飘来，“你先坐会儿，我上就好。”

你等待着黄圆的爆发，你已经准备好她由于极度愤怒而可能给你带来的一切。因为她的丽，对你无私的帮助和一往情。

那天午后，也就是吴歌蹦地随着她父亲来到北京的第二天，你心情忐忑地走了那座而今被黄方装饰一新的院落。到底是资本家的儿，也许是有师指，整个院落还有房间，无不被装修得雅、气派，殷实富足、浪漫随意的气韵弥漫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