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走的时候也这么快，还没到一年功夫就差不多全走光了。我别的送不了你什么，就送你个轻装上阵吧。”

天放亮了，你下炕最后环视了一下屋里。南边炕上堆放着知青们扔下的破旧被褥和已经生了锈的铁锹和锄。你的被褥也早在半个月前就许给了别人，送给谁都忘了。你抚摸着这床自己睡了八年的被褥，掏刀割开褥一角，取当年你从父母那里得到的那只白金钻戒。到什么时候它才能派上用场？你用衣角轻轻拭着那只白光闪闪的戒指，然后把它装了上衣兜里，拉开房门走了去。

你沿着屋后的小，斜到那条通向团的砂石公路上。你边走边回看着后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营区。当初你们刚来时，这里只有几排泥草房，而如今这里已经全都被一排排整齐的红砖房代替，篮球场、大礼堂、酒房、粉房、油房、豆腐房、两百多平米的半地下菜窑、六千多平米的泥晒场……这一切，都是你们用青和汗换来的。十年时间啊，你就这样两手空空地离开了这里。昨晚连长已经为你安排好了车送你去车站，定在八钟发，但你还是决定自己走了。你不想那样招摇地离开这里，因为你不会忘记这里。

这里会记得你吗？

除了人生验之外，你还从这里带走了什么？

除了青之外，你还在这里丢下了什么？

晨雾渐渐退去，一红日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公路上没有人也看不到车辆，目光所及是一望不到边际的田野。你越走越快，你估计照这个速度中午时可赶到团。火车到站的时间是在夜里，这段时间什么呢？

（bsp;半个月来，也就是从你接到黄圆寄来的所有返京证明那一时起，一直萦绕在你脑海里的那个念，此时又一次涌现来。应该去看一下吴歌，她所在的那所中学离车站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找她什么呢？别还是承诺？你想不也委实舍不得说与她从此分别的话，但更令你为难的是，你想不此时到底该对她承诺些什么？你所以一再推迟回北京的时间，就是在考虑这个问题。你曾告知老吴，暂时先别把你回京的事情告诉吴歌，这事由你亲对她解释，你想把你们之间的事情，理得尽量圆满，但直到此刻你也没有想个能够让她平和地接受这一切的好主意。

一想到从此将与吴歌天各一方，你的心都要碎了。她是那么清纯，那么情，那么执着，那么丽，你觉得，她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占据了你的心灵。在心里你曾不止一次地将吴歌与黄圆放在一起比较。黄圆雍容华贵，有着寻常女人绝难比拟的气质，她那过于完的容貌和时常而不、玉洁冰清的神情，尽可能蕴着绵绵无尽的情丝和期冀，但却常常令男人望而却步，甚至到自惭形秽。除非是在梦境里，清醒的时候，你想都没有想过，真的要是与黄圆结为夫妻，与她同床共寝、肌肤相亲、日夜厮磨在一起，将会是怎样一情景。

与此相反，吴歌与黄圆恰好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照。吴歌也丽，但并不是无可挑剔，她的不足与丽都毫不掩饰地暴着，令人一目了然。她没有黄圆那白如凝脂般的肤，也没有她那贵、典雅的气质和那言又止、令人费解的徘徊……吴歌想啥说啥，想啥啥，从不吞吐糊，犹疑不决。她那清清，坦无邪，像一溪清般沥沥在目，透彻晶莹的格，她那受了委曲冲你撒时的模样，真是可，可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