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钟楼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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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毕业，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也不能撒手不呀，等你上了大学，我才会放心。”

你是在1975年夏天当上了排长的。在异常艰苦的劳动中，你以双倍以至几倍的付赢得了连长的赏识和战友们的尊重。那时，你并没有一个明晰的目标，脑里空空如也，你用不停顿的、苦行僧式的、近乎罚的劳动来填充、麻痹着空虚的自己，你看不到前途，不知今后会怎样？每天晚上，当你拖着疲惫不堪的爬上土炕，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到睡眠里，像个动一样，毫无思想地、日复一日地、机械地活着。

“我不好上不了大学，”吴歌骄傲地一扬，“但是我有你这样一个好哥哥，一个无人能比的好哥哥，这是班上的同学们谁都没有的。”

所以，当连长问你是否愿意带些人去鹤岗市为团里拉煤的车辆装车时，你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下来。

看着吴歌那无遮拦，清纯可的模样，你觉得她真是可极了。

你无奈地远离着这一切，因为你的黑五类、因为你的家境，使你无法加到这一行列中。在连里，知青们人心思动，人心思变，都想在活动和变化中改善自己的生存境，达到各自梦寐以求的回城梦想。而你却只能用劳动来逃避着。

你们当时住在位于城市边缘的一个矿区内，矿井离生活区很近，矿工宿舍占据着很大的一片，基本上都是那低矮破旧的、工棚式的房。这个矿井是日本侵略东北时开采的，煤层丰厚，煤质优良。矿井很，下面巷纵横，最远的掌面要乘电瓶车开几十里地。

在你的带领下，你们一共十个人分为两个班次不分昼夜地为团里前来拉煤的车辆装车。尽这活儿在外人看来又脏又累，但你们觉得比大田里的农活要轻省多了，毕竟这活儿还有个气的功夫。一来二去，你们同矿上的一些矿工们也开始熟悉起来，主要是些年青的矿工。趁着没有车来的时候，你曾数次下到矿井里，同那些矿工们一活。当时采煤的主要工是风镐，端起几

鹤岗市在当时与其说是一个市，倒不如叫鹤岗矿区更为贴切。在那里除了煤矿之外，少有其他企业，一切都是围绕着矿区生产生活设置的。你记得在当时的鹤岗给你留下很印象的有两多，一是在没城时看到的坟多，几乎所有的山包都被坟占满了；二是城后看到的小饭馆多，而且所有的饭馆都卖酒，像北京文革前星罗棋布在胡同的小酒铺。

你不是没有思想，而是你不敢思想。面对危险，驼鸟将脑袋藏沙堆里，而将对手们喜的它的留在外面任其吞剥。你也一样，面对自己无力改善的生存境，你只好不去思想。那时，知青上山下乡运动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几乎所有知青都已经开始认识到这一事件给自己的一生带来的是什么。一方面，随着年龄的增长，大家都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兵团长期实行的禁主义，了土崩瓦解的势。另一方面，面对如此艰苦劳累的生活，知青们开始动用起了各手段，泡病假、办假病历，私下里换着对付各式检查和医疗设备的经验与心得，甚至自残，以达到能够办理病退回城的目的。有条件、有门路的知青家长们也纷纷开始活动起来，拉关系、走后门、力所能及地请客送礼，以达到将自己的女办理困退回城的目的，一时间鱼找鱼路，虾找虾路，用各贿赂手段消蚀着因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而给各自家和女本人带来的磨难，开创着中国现代社会屡禁不绝、愈演愈烈、风靡全国的腐败先河。所有人都使浑解数，争先恐后地加到这一行列中，由此而汇聚成的大能量，从本上撼动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这一文革式的、空前绝后的就业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