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就算值了，别后悔。思来想去他最后决定不逃跑，去自首。你逃后一直渺无音信，使他对逃产生了畏惧，还不如去监狱，到了那里反而踏实。再加上毕竟是了人命，和你情况不同。去自首要直接去团，而不是去连里，刘大林毕竟还没有停职，这回他要趁机报复有充分的理由。

晨曦微，天际边显一抹鱼肚白。黄方站起，在松的土地上往前跑了几步，奋力将手中的空酒瓶向远扔去。夜渐渐退去，北面的山峰清晰的廓，在山峰朝的一面，长着一大片、茁壮的白桦。翠翠喜的树。再见了，翠翠。再见了，儿。走过拖拉机时，他使劲拍了下涂着红油漆的车厢板，谢谢你，拖拉机。

现在就回连里去，抓时间写上几封信发去，黄圆、索燕还有连长。他想着，快步向连里走去。迪克，哥儿们已经替你报仇了。

沉默的钟楼44（1）

黄方被带牢房里时，见东西两溜的炕沿上都坐着人，一儿的光，在光线暗淡的屋里泛着青光。

“你就睡在里。”跟在他后的警察对他说。

“是，教。”黄方应着，抄起行李向屋角走去。途中，他被突然伸来的一条绊了一下，差儿摔了个前趴。

“明天早上跟着工。”警察在他后又说了一句，然后走牢房。

黄方应了一声，将行李放在炕沿上，依旧站在那里。他知，戏上就要开演了，他是这场戏中唯一受的角，他无法抗拒，这是规矩。

“新来的，”一个长着络腮胡，着本地音的汉挪下炕沿，走到屋里房梁上吊着的唯一的那盏油灯下，问：“过来，犯什么事儿了？”

“轧死个人。”黄方答。

“判了几年？”

“三年。”

“太他妈轻了！”那汉声嚷，“他们判了老十五年。”

屋里面鸦雀无声。

“过来呀，”汉又说，“老这儿等着呢。”

黄方赶从怀里和行李里掏了三盒烟，走过去递给了那汉。

“完了？”汉问。

“就这么多，”黄方说，“别的都被他们搜去了。”

“真他妈笨！”汉着烟，先了几，然后撕开一包，一支支地分发给众人。“怎么‘帮助帮助’你呀？”

“各位老少爷们儿，我听说过这里面的规矩，”黄方拱手作揖，“就请手下留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