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方将工盒递过去，“你可得修好了，这活儿我还真不会。”他倚在驾驶室门前，犹豫了一下，随即轻盈地一步跨驾驶室，坐在方向盘前。他说不清是车还是自己的在剧烈地颤抖，心脏急剧地动着，慌得令他不过气来。他望着车窗外，车灯所及的地方是一片没有翻过的土地。他起一支烟着，双手握住方向盘，一脚慢慢地伸向离合。

误伤人命能判个什么罪？他想，真要是只判个三、

隔着车窗，他向远望去，目光所及是一片没有尽的黑暗。回看去，营区方向有几昏黄的光亮。他将手中的打火机打着又熄灭，熄灭再打着，不一会儿，他从兜里掏那封信，慢慢地凑到打火机的火苗上。火苗陡然间增大了，火光映着他那苍白的脸。一难闻的气味在驾驶室里弥漫开来，他下车，回转，小心翼翼地捧驾驶室里的那团灰烬，迎着一阵晚风，张开手，纸灰飘散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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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方睁开睛，攥方向盘，一时间，泪涟涟的黄圆和被刘二林打得血模糊的你的脸，全都浮现在他的前。这会儿倒是报仇的好时机，此时不报，更待何时！他想着，看准离合猛地一脚踩下去，拖拉机开动了。与此同时，车底下响起了一声令人骨悚然的哀号，前着的车倾斜了一下，继续向前开动着。黄方打开后车灯回看着，见车牵引着的重型缺耙，正不偏不斜地从已经血模糊的刘二林上碾压了过去。

他穿上军大衣，坐在拖拉机后面新翻过的土地上，下很松，坐上去舒服极了。他地了略带寒意的空气，掏那瓶酒不不慢地喝了起来。

以车速每小时行五十公里计算，往北走，开到小兴安岭需要三个小时。他信，山中那间小木屋的房门，无论在什么时候、发生什么情况，都不会对他关闭。往南走，开到火车站需要两个小时。他同样信，拂晓前那里肯定会有一辆列车通过，尽他无法肯定是客车还是货车。此刻，他想起了你，他不知你是坐什么车离开这里的。他下意识地摸了下袋，兜里大约还有十四块钱，是到北京所需路费的一半。他摇着，又起了烟。

他将发动机熄了火，关闭掉所有的车灯，黑暗中，只有他手中烟的红光一明一暗。他将手中的信叠起来掖在兜里。他地被黄圆对你的这份情打动了，同时，他又叹生活中的不幸。泪模糊中，他到心情平复了许多，这事的没错，他想，黄圆与你的情和生活中的隐秘，刘二林原本就不该知。这事的没错，今后再见到尤菁菁和索燕，他也可以对她们有个待了。但前的事该怎么办呢？

沉默的钟楼43（2）

“你刚才看什么呢，”黄方佯装无事地问，“像是封信吧？”

，反革命没有通信的自由，他把黄圆给迪克的信给截了，他冒了一冷汗。看来只有将复仇的计划提前到今天夜里行了，尽他不了解那封信的内容，但他也绝不能让黄圆的来信落到这家伙手里。

“甭瞎打听，”刘二林拧开手电，钻到驾驶室底下，“把工盒给我。”

“你他妈什么呢？”刘二林在车下嚷，“还不快过来给我打着亮儿。”

黄方将拖拉机又开大约有五十多米，才将车停下来。他下车，跑回到刘二林旁。他捡起那支还在亮着的手电筒，照着刘二林，伸手放在他的鼻下，他已经没有了一丝气息。他翻转开刘二林的，从他的上衣兜里掏了那封信。没错，正是黄圆的笔迹，没有冤枉他，这狗杂。他又回到驾驶室里，在灯下急切地看着，拿着信纸的手在不停地抖动着。他反复地将信看了好几遍，终于从沾着血迹的地方，辩认了信纸上的所有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