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走了，还没有想好去哪儿。大概是青年湖吧，我在那儿参加过街组织的义务劳动，哪儿哪儿浅我都知。我已经活够了。那地方不错，那是我自掘的坟墓、制的棺材……

黄方，家中的三万元存款单就放在你的枕里。记住，现在先不要去取，以后再说。面缸里有五金条（暂时放在那里最保险），不要急于手，现在不是卖金的时候。永远照顾好你的妈妈和。你手里有几百块钱，先着。

“外边儿就外边儿，谁他妈怕谁呀！”两拨人相互叫骂着，推搡着，拥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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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爸爸他特自私，一辈都是这样。他怕事情败，红卫兵们再来时将他打死就先走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就把这份罪过扔给了我。我也不想受这份罪，这辈我受的罪够多了。孩们，暂时别回家了，藏好你爸爸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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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在你还没有醒来时，黄方便来到了你的床前，他的两红红的，将手中的一张字条给你看。那上面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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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们，你爸爸先走了，我也想好了，待会儿就走。现在，刮脸刀片就放在桌上，我谁都不怕了，别提红卫兵，就是天兵天将来我也不怕了，我这一生都在担惊受怕，现在好了。

院里，黄宗远在一片血泊和泥中呆坐了好半天才吃力地站起来，他拍了拍黄方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黄方的妈妈是在黄宗远死后一个星期死的。那天，赶在黄圆和黄方都不在家的时候，她躺在床上，用刮脸刀片割腕自杀了。她也留下了一份遗书，上面写着：

沉默的钟楼6（2）

胡同里跟随着叉来这里的人显然要比红卫兵们多，他们一个个手持带和，个个摆一副大一场的样。混战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挨了几下打的第一拨红卫兵也没有还手，而是在那个长得帅气的红卫兵带领下，爬上卡车，匆匆忙忙地逃走了。

上外边儿去。”

不要再养金鱼了。

如果你长大后什么都不了的话，可以试着去些生意。记住，就是你妈妈的钱，也别忘了赚。

黄方家那天的晚饭丰盛无比，鸭鱼摆满了一桌，能够买到的果也都买来了，还有酒。黄宗远特意把你和叉都请了来，对你俩显示前所未有的情。“尝尝吧，都是我的，我年轻时真正用心学过几手呢，今天都给你们来了。”他边吃边喝，兴致特好，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不停地向黄圆传授着这些菜的法，直到她表示已经全都听懂并记住了才肯罢休。下午嚼金鱼时被鱼刺扎破的牙床，疼得他不时皱起眉，但并没有影响到他的。

你俩赶到青年湖的时候，黄宗远的尸已经被捞起来了，放在闸的旁边。他躺在那里，脸上带着泥污，一群苍绳围绕着他，他穿的那黄绸褂贴在上，污秽不堪。你地拽住几次要冲上去的黄方，站在围观在那里的人群后面，看着公园里的环卫工人将黄宗远用一领破草席裹着，装在一辆三车上拉走了。

告诉黄圆，不要嫁给生意人。

晚饭持续的时间很长，那是你一生中第一次喝酒，在座的所有人都喝了酒。临结束时，黄宗远对叉说，“你是好心办了坏事呀，今天下午那事本来应该是一个涉险过关的结局，这事我想过很多次了，我知他们早晚得来，我躲不过去，但他们从这家里什么也找不到，他们拿我没辙，大风大浪我见多了……让吃金鱼我就吃，吃完了他们也就没什么可闹的了，大不了再挨一顿打，我是九条命的猫，且打不死呢……但现在不行了，他们一旦知了你不是真正的红卫兵，这事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