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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客客气气的,回到家里就像变了一个人。从小到大他可没少打我,我上初中以后,他才算住了手。我跟我妈刚从农村来北京上学时,他差不多天天都打我,弄得我要是一个星期没挨打,身上都痒痒。我们家的粮食总也不够吃,我爸嫌我吃得多,为吃饭,我就没少挨打。在我的印象里,我好像没吃过一顿饱饭。也怪我的饭量太大,有一次我妈偷着给了我三个大馒头我都没吃饱。”
“自己的亲生孩子,他怎么能下得了手!”黄圆说。
“他可不这么想,”叉子说,“他打我时变着花样儿,狠着呢,拳打脚踢不算,还用皮带抽,吊起来打,什么车链子、火筷子都使过,还经常……”
“别说了,”黄圆打断了叉子的话,“我不爱听。”
你看到,黄圆说这话时,眼睛里噙满了泪水。
“那你为什么不跑呢?”你问叉子。
“当然跑过,刚开始不敢,后来我每次挨打都得跑出去两三天。”叉子说,“我就是在住在外面的时候,结识了我现在的这帮哥儿们的。”
(bsp;“他们那些人都是像你一样的孩子吗?”黄圆问。
“差不多吧,有的是有家不能回,有的是无家可归,”叉子说,“还有几个进过几次拘留所,三进宫、四进宫的都有,出来后又都回到了我们的队伍里。”
听着叉子的话,你的心里描绘出这样的图景:漆黑寒冷的深夜,叉子混在一群野孩子当中,蜷缩在建筑工地的旯旮里,身上盖着破油毡、水泥袋,忍到天亮;或像野猫一样穿行在每一家住户、菜站和副食店间,偷吃一切可以吃进肚子里的食物;随时准备着挨揍,时刻提防着警察的搜捕……你开始同情叉子了。黄圆的表现就更过份一些,你曾几次看到她塞给叉子妈妈钱和粮票,以至于黄圆每来一次,叉子妈妈的眼圈就被感动的哭红一回。
沉默的钟楼5(1)
有人说,性格决定人生。你认为似乎还应再加上一句,幼学决定一生。来自父母及家庭的影响和童年时的经历,相当程度地决定着一个人的性格。你的双重性格的形成,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那时,白天的时候你同叉子一帮人混在一起,没心没肺地招惹是非,寻找刺激,快乐而有意趣,一切烦恼和忧虑似乎都离你远去。一旦回到家中,你马上像换了一个人,变得忧郁而多虑,来自父母的每一声叹息,都会在你心中引起强烈的震颤,你同他们一样,提心吊胆而又束手无策地等待着灾难的来临。那时的北京,已经变成了弥漫着血腥气味的红色围城。红卫兵、红五星、红袖标、红漆写就的标语、红旗汇成的海洋、效忠的血书、无数无辜人们的鲜血。置身在这样的环境里,你看到那些一生历经风浪的大人物,也都像你们家一样束手无策,坐以待毙。
“红卫兵来抄家的时候,如果你刚好在家里,一定要设法躲出去。”父亲这样嘱咐你,“无论我和你妈发生什么样的事,你都不要管,你也管不了,你小小年纪,他们可能不会注意到你。”
父母一定是不希望自己看到他们受辱、挨打的样子,不希望自己经历这样惨烈的场面。你想,无论如何这是个好主意,你很快便将父亲的这番话告诉了黄圆和黄方。
这样惴惴不安的日子捱到了九月。一天黄昏,当你顶着游泳裤回到家里时,看到家中狼藉一片,母亲蜷在屋角啜泣着。屋里的一切都被翻腾开来,所有的箱、柜全敞着,里面都空了,床上的被褥被扯到了地下,踩满了肮脏的脚印。
黄圆和黄方闻讯赶过来,黄圆坐在你母亲身旁,俩人手拉着手啜泣在一起,黄方不知所措地立在一旁,嘴里不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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