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在北京城里的名气，就像那些在文革中风云一时的政治人那样日升日隆。他自己也绝没有想到，作为所谓“联动”、老红卫兵和公安局的对手，被他们称为所有“地痞、氓和社会渣”的总代表，叉在北京中小学生中的影响，一不比今天的港台明星和所谓的“韩”逊。

你也绝没有想到，“不打不成”的古谚竟在你俩之间得到了应验。你们不但在日后成为了好朋友，他用年轻生命诠释的某些东西，甚至影响了你的一生。

沉默的钟楼3（1）

在谈到你的家的时候，不能不说一下你家所在的那个地方。你家所在的那条胡同，东边是北锣鼓巷，西边是宝钞胡同，这两条长街的尽便是北城墙了。在这两条长街当中，横着许多条胡同，整个北城就是由这些长长短短、或宽或窄的胡同和大的城墙组成的。当时你认识社会的视野，就局限在你的学校和你所熟悉的这些胡同里。

文化大革命开始后，你知了许多原先不知的东西。比如说，你从别人嘴里听说了与你们住了多少年的邻居，他们都曾从事过什么样的职业，他们都是什么，一个有着二十多个院落的胡同，在那个不允许任何人有任何隐私的时代，几乎被你这样一个孩了解了个遍。什么一号的房东是个大地主，二号的房东是个资本家，三号的房东是个旧社会在天津商界混的洋买办，四号的房东是一个旧军阀手下的旅长，五号的房东是个伪警察，六号是个大宅，据说原先是个蒙古王爷府，现在住着一个共产党的大官……这就使你对当时的一个行说法产生了怀疑。既然报纸上总说中国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劳动人民，剥削阶级和反动分只占不足百分之五，那在你边怎么住着这么多剥削阶级和反动分？如果照你家所住的这条胡同的住比例来算，这说法颠过来还差不多。后来你到了农村才明白，这说法主要是针对农村而言的，在大城市里本不是那么回事。尤其是在北京，由于它几百年来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地位所决定，居民中有相当一分历朝历代的各界英在失势和败落之后沉淀在这里，不少家都有着一段可以夸耀的家世。

你家住的那个院是个标准的四合院，里院住着房东，他是一位大学教授，你家租住在外院的四间南房里。黄方的家与你家挨着，你几乎每天都到他家去玩。他家的房是自己的，不但房多，院还特别大。黄方有一个，叫黄圆，上初二，是你家那一带最漂亮的女孩儿，那时就长到了一米七三，用今天的光看，她长着一副标准的模特材。她那凝脂般雪白细腻的肤，汪汪的大睛，细直的鼻梁，弯弯的眉，红丰满的嘴，整齐洁白的牙齿，让人简直无法找她的缺。

黄方的父亲叫黄宗远，五十多岁，面红，壮。他和妻都没有工作，每天在家里的，显得忙活。在你看来，黄宗远的忙活主要集中在厨房里，他似乎一刻不停地在饭，除了给家人之外，还要给他养着的七、八十只。那些源源不断地供给他家，帮助他家度过饥荒和保持营养。每天他遛早的时候，都要在所经过的几个菜店里，捡回一大袋人家扔弃的各各样的菜叶，然后再到垃圾站拾回一些剩骨，回到家后将剩骨在火上焙，砸成粉末，再搅上菜叶和些许剩饭，就成了一顿富有营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