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伯女士，”中田说，“中田只有一半影，和您同样。”

我把自己封闭在内心，就像活在的井底。我诅咒外面的一切，憎恶一切。有时也去外面苟且偷。我不加区别地接受一切，麻木不仁地穿行于世界。也曾和不少男人睡过；有时甚至结了婚。可是，一切都毫无意义，一切都稍纵即逝，什么也没留下；留下的唯有我所贬损的事的几伤痕。”

“中田君，”

“中田我活了很久。但刚才也说了，中田我没有记忆。所以您所说的‘痛苦’那样的心情中田我是理解不好的。不过中田我在想：哪怕再痛苦，您大概也不愿意把那记忆扔去一边，是吧？”

“我把那些事情详详细细写了下来；是为清理我自写的。我想彻彻尾地重新确认自己是什么、度过的是怎样的人生。当然

她把手放在摞起来的三本文件夹上。

佐伯拿起脚下的包，从中取一把小钥匙，打开写字台的屉，从屉里拿几本厚厚的文件夹放在台面。

——到来，而那在大多数情况下是难以忍受的。当然，痛苦恐怕也是赋予我的一责任。”

“是的。”

说到这里，她停顿下来，拿起自来笔，合上睛。

“中田我不懂。”中田说，“一如中田我没有记忆，那东西也没有。因此，不知正确的和不正确的有何区别。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么就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正确也罢不正确也罢，大凡发生的事都要老老实实接受。因此也才有现在的中田我。这是中田我的立场。”

中田默然。

“有件事想求您。”

“啊，您要说什么呢？”

“是的，”佐伯说，“正是那样。无论怀抱着它生活有多么痛苦，我也——只要我活着——不想放弃那个记忆，那是我活下来的唯一意义和证明。”

“我活的时间够长的了，长得超过了限度。这时间里我损坏了许许多多的人和事。”她继续，“我和那个你说的十五岁少年有了关系，就是最近的事。我在那个房间再次变回十五岁少女，同他合。无论那是正确的还是不正确的，我都不能不那样，而这样又可能使别的什么受损。只这一让我难以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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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我回到这座城市以来一直在桌前写这份原稿，记下我走过的人生路。我生于离这里很近的地方，着在这座房里生活的一个男孩儿，得无以复加。他也同样着我。我们活在一个完无缺的圆圈中，一切在圈内自成一。当然不可能长此以往。我们长大成人，时代即将变迁，圆圈到破损，外面的东西闯乐园内侧，内侧的东西想跑去外面。这本是理所当然的事，然而当时的我无论如何也未能那样认为。为了阻止那样的闯和外，我打开了的石。而那是如何到的，现在已记不确切了。总之我下定了决心：为了不失去他，为了不让外面的东西破坏我们两人的天地，不发生什么事我都要把石打开。至于那意味着什么，当时的我是无法理解的。不用说，我遭受了报应。”

去我追求，现在我依然追求，可是无论如何也没追求到手。我只能静静等待那一时刻——现在这一时刻

“那一半是战争期间丢掉的。至于为什么发生那样的事，又为什么发生在中田我上，中田我不得其解。不怎样，那已经过去了相当漫长的岁月，我们差不多该离开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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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来说，人生在二十岁时就已经终止了。后面的人生不过是绵延不断的后日谈而已，好比哪里也通不去的弯弯曲曲若明若暗的长廊。然而我必须延续那样的人生。无非日复一日接受空虚的每一天又把它原封不动地送去。在那样的日里，我过许多错事。有时候

“这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