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荒原上的光[page]

但是妻不愿意去找人扯谈，她宁愿呆在家里。当厂里优化组合，她被同事们抛弃在门外后，她变得神抑郁不堪了。她不愿意同任何人打招呼，甚至都不愿意同民说话。她总是对民摆摆手说：“我不想说话。”她是个内向的女人，她不会哭，也不会闹，她意至都不懂得怎么吵架。她把一切痛苦都很好地锁在心扉里，不想展示给人看。

妻的舅舅早在二十多年前，也就是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就患了神病，那时候她舅舅在一个工厂，是什么保皇派，被造反派的抓去关了一个月，来后就成了神病患者。

八六年提了一层大学生走中层领导的岗位。倘若他提了中层，他的妻也不会被五分厂毫无顾忌地推卸给总厂去重新安排。

她默默地瞧着丈夫忙碌，对民赚的一笔一笔的钱没有表现应有的兴，反而更到自己无用。当民发现她思想异样，说一些令他大吃一惊的怪话时，民全都发了。

民同妻恋时，妻的母亲告诉民，她舅舅被造反派打成了神玻当时民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反正这个舅舅和他们没有关系。但现在想来，民觉得是有关系的，她们家的人是经不得打击的，一打击就可能神经失常。她们家的祖先一定有这方面的病史，否则不会一个又一个地变成神病患者。文化大革命中，挨整的人何止成千上百万，可是变成神病患者的毕竟只是少数中的少数。

“你说你不愿意看电视，是因为电视机里的人是说你。”民不安地说，“电视机里的人是在演电视剧，和你有什么关系？难怪你连电视都不愿看了。”

“我好好的，我什么怎么了？”妻不明白地瞧着他，愣着那两只大大的目光非常散漫的睛，脸上也失去了那漂亮的光泽。

民的妻十一岁就因腰功好骨招了省队，那是一九七二年，当时珊珊还在读小学四年级。那时候可是真叫人羡慕呢！但是珊珊并没在省队什么成绩来，也许是命不济，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在她的生涯上，她连一次奖牌也没拿过。尽她每天都在优的旋律中勤奋地练功，而且有些动作还得极其漂亮迷人，但一到比赛场中，她就心理张，一颤抖，甚至都发，她生怕自己失败，结果就总是失败。随着年龄的增大，教练对她彻底失望后，她在省队吃吊手饭吃了几年，一些打扫场地的事情，接着就被安排这家工厂。民同她恋一个月后，上发觉她是个极为自卑的姑娘。她表面上的清只是一张纸，实际上她心里弱得像一团棉。她觉得自己书读得太少太少了，连小学也没毕业，她的自卑就在这里。这自卑像老鹰的利爪逮着一只一样一直地抓着她，使她什么事情都放不开手脚，都担心自己不好，使她随便同什么人接都以为对方看她不起，认为她没有什么文化。民地同情她，鼓励她平时看书学习。民反而更她了，对她说她还年轻，还可以设法补救。

“你要去看病，我怀疑你跟你舅舅一样有神病了。”民悲凉地盯着她。

妻说：“她们说话我不嘴，我跟她们谈不去。”

“世界上尽是事情，随便什么事情都可以扯，比如衣服时装都可以谈。”

“你怎么了？”民绝望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你应该活跃，珊珊。”当民发现她老是一个人守在家里不言不语时就告诫她说，“我发现你太孤独了，总是一个人。一个人在屋里闷着迟早会闷病的。”

民自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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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觉得电视机里的人在说我，”她非常凄凉的模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