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哭不停，一切改日再说。

◇◇◇

小啾其实不叫小啾，他真正的名字，叫陆莫秋。

听说那中间的莫字原本作漠，取广大无人居的沙漠之意。

他未世娘亲便殁，于棺材内而有胎动，相士说他八字奇克父克母克至亲，靠近他的人难得好下场，便替他改了那意思不好的名字，以免克着善心收养他的铁剑门门主陆玉。

记忆中好像曾经有过那么一个人，笑容朗灿烂，任他哭任他笑，只要自己回首，那双大手总在自己后，让自己依靠。

可回忆太过遥远，远得那人面容模糊，那个自己曾经叫过舅舅的人早已离他远去。

他们说找到他的时候，只剩一柄断剑，与奉天河岸无数淋漓鲜血。

他们说这就是所谓的棺材、克至亲，他喜亲近的人，到最后始终都会，离他而去。

于是从那时起，他再也不敢和人亲近，于是，再也没有谁想靠近他，于是他的心逐渐变得像冬雪寒冷，于是，他成了孤单一人……

清晨曙光初，莫秋悠悠醒来，发现不知何时竟离了床铺，倚在窗台上睡着。

夜衣，冰冷刺骨的寒意让他清醒，可他心情有些不同，昨夜梦里，他又见着那个待他极好的人，他的舅舅──延陵一剑。

或许是昨日那个救了他的豪汉缘故，以往总是廓朦胧的人影，竟变得清晰，而影像与那叫阿的男重迭在一起，显得如斯契合。

他梦见舅舅对他笑，叫他要努力习武认真读书。

舅舅说：「小秋，舅舅想你成为天立地的铮铮汉！」

他在梦里，用力。舅舅希望的事，他总会尽力去达成。他不想让舅舅失望。

敲门声砰砰响起，力之大甚至连房里的薄墙都微微震动。

「小啾姑娘，妳醒了吗？」门外传来的那阵嗓音像雷般洪大响亮却不骇人，淳厚顺耳的声音一如它的主人般，大中带着敦厚，令闻者安心。

「醒了。」小秋应了声。

于是那人推开房门大步内。

初的光由窗洒，落在那人的容颜上，那人带着一抹纯朴的笑容，大大咧着嘴，温煦如朝地说：

「今儿个好些了没？老在楼下吩咐了一桌酒菜，妳昨儿个哭累就睡肯定饿了！下去用膳去，快些，这年纪正长个，饿着肚可不好！」

莫秋微微一楞，一剑上散发来的意毫无阻拦直他心扉，他嘴里迸几不可闻的字句：「……舅舅……」

那个曾经待他极好、望他成材之人，如今不知为何，又一次与前这人重迭。

「啥？妳说什么？」没听清楚的一剑笑问了声。

「没……」望着对方的笑容，莫秋不由自主地展开眉，昨日那些乌烟瘴气几乎全被消，心情也莫名舒缓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