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他凝视她，每次凝视巧眉，他都觉得内心有近乎痛楚的觉，痛楚的怜惜，甚至是痛楚的依恋。认识巧眉已经五年了，五年来，这痛楚有增而无减，连受军训那些日里，他都无法摆脱这份痛楚。“你不用担心嫣然，”他再重复了一遍。“你会照顾自己，她独立而。”

巧眉面对著他，眉心轻轻的蹙了蹙，际有声几乎听不来的叹息。这轻颦轻叹，和她浑带著的清灵纯洁，雅致细腻，都又引起他心中的痛楚。巧眉，巧眉……他心里有多少话想对她说，如果她肯“听”的话！

“并不。”她忽然说，从琴凳上站了起来，熟悉的走到沙发边来，他本能的伸手去扶她，她却已经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了。“凌康，”她静静的面对著他，静静的说：“你怎么不去接她？反正你要来我家，怎么不顺便去接她？你开车来的，是不是？”“是，”他有些结，有些狼狈。“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一，我的办公室离砚耕图书馆还有段距离，现在，又正是车辆拥挤的时间……”“这……不成理由吧？”她轻声问。

“是的！不成理由！”他的心脏怦然一，忍不住冲而：“真正的理由是，我本没想到嫣然，我一下班，就……”“凌康，”她轻柔的打断了他的话，就像以往很多次要关，她都会及时打断他一样。“请你把钢琴边那杯茶递给我好不好？我渴了。”他咬住嘴，咽住了要说的话，走过去拿了茶，递到她手中。她握著茶杯，迭著，把茶杯放在膝上。她那秀气的手指，几乎是半透明的，玻璃杯里碧绿的茶，透过杯，把她的手指都映成了淡绿，像玉，像翡翠。她啜了一茶，再倾听著。“几了？”她问。“差五分六。”他看看表，站起来打开了室内的灯。灯光下，她坐在那儿，一袭淡紫的衣衫，领上系著白的小结。她看起来真像幅画！

“五钟就下班了。”她不安的蠕动了一下。“可能挤不上公共汽车。”“巧眉！”他喊了一声。“你不能永远这样依恋嫣然，你好像害了——相思病似的！你应该去走走，到海边去晒晒太，星期天我带你去海滨浴场晒太好不好？”

“如果下雨呢？”她微笑的问。

“如果下雨，”他有力的说：“我就带你去淋淋雨！在雨里散步，也很有情调的，你信不信？”

“我信。”她边漾开一个很动人很诚挚的笑。“你有没有和在雨里散过步？”她轻声而温柔的问。

“我……”他怔住，瞪著她，几乎有些生气。可是，她那样柔，那样纯真，那样温柔和宁静……他简直无法和她生气！“我没有。”他闷声说。

“那么，何不从今晚开始？和她去雨里散散步？”她说，一副心无城府，纤尘不染的模样。

“我告诉你，巧眉，”他忍无可忍，急促的说：“如果我要和嫣然去雨里散步，五年前我就可以和她去了！你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