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京去拜祭爹的坟，但恐怕暂时是不可能了。」

因为方政战死了，他是长，得继承父亲的军职，莫名其妙就成了从二品的都指挥同知，驻守云南府。

若是在一年前，他一定会设法把军职转给方瑞，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那，你不生气吗？」

「沐晟死都死了，我还有什么气好生的？」

「不，我是说……」香坠儿迟疑一下。「娘，还有……我。」

「岳母和你？」方瑛俯下来，满脸困惑。「为什么？」

「如果……如果十年前我娘就杀了沐晟的话……」香坠儿低呐呐。

方瑛轻哂，「我懂了，你以为我爹是沐晟害死的，所以追究柢都要怪岳母和你？」他摇摇。「不，不是那样的，其实我爹早就料到他兵的话，沐晟可能会乘机灭他，倘若要避免，爹还是避得了的，但他还是不顾一切的兵了……」

「为什么？」既然公公都很清楚，为何还要自己踩陷阱里去？

「为了我。」

「为了夫君？」

方瑛仰起脸，带着追思的表情，上泛着一丝笑。「因为爹要教导我，为一个男人，要如何才能够俯仰无愧于天地，行思无愧于人心，为一个武人，什么是我应尽的责任，什么又是我该的抉择，他不在乎牺牲他的生命，只在意我是否能够明白他的教导。」

虽然听不太懂，但……

「公公好伟大！」香坠儿低喃，鼻忍不住又酸起来了，她真的好想念公公。

「的确，为男人，他很伟大：为父亲，他更伟大！」方瑛崇仰的赞叹。

「还有，他是世上最好的公公！」香坠儿重重。

「而且对娘来讲，他应该也是最好的丈夫。」方瑛戏谑地。「还有吗？」

香坠儿没吭声，久久后才怯怯地仰起眸。「但是，无论夫君怎么说，事实是，如果沐晟当年就死了……」

还提，这小女人有时候还真是顽固呢！

「就算真是如此，但在最后一刻里，我爹还要我转告岳母一句话……」方瑛搂住妻的手臂了。「他不怪她。瞧，爹能谅岳母放过沐晟的原因，或许岳母真的错了，但追悔已无可挽回的过去是最无意义的事，爹就是在告诉我这一，所以我也能谅岳母的错，更不想浪费时间无意义的事，想想未来该什么，这才是我想的事。更何况……」

他轻啄一下她的。「好吧，我老实说，我实在舍不得责怪你，当年你也不过才六岁，本还不懂事，责怪你太没理了，所谓屋及乌，既然舍不得责怪你，我也不想去责怪岳母，反正无论如何，我爹都活不回来了，你们也不是有意的，那何不放开心，脆忘了这件事，只要记得我爹是轰轰烈烈战死的就够了。」

竟然为了她，他就如此轻易便宽宥了她娘亲和她所铸下的大错，这世上还有谁比他对她更好、更温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