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瑛闻声回眸，只见香坠儿臂上搭着一件袍，匆匆忙忙跑来，尚未停步就忙着把袍往他上披。

倘若不是事实就摆在前，再给他多一副脑袋，他也想不到他这个胆小又哭的小妻竟是位怀武功的女侠，幸好她的温驯和顺，不然一定是个男人婆中的男人婆，那他可吃不消。

「少胡扯，」方瑛嗤之以鼻的翻了翻。「那只是小说里的故事，事实是，本没有穆桂英那个人！」

「哈哈，除了杨业之外，其他都不是，而且杨家七兄弟都有后代……」

两人一边聊一边来到昆明湖畔，找了一块大石坐下来，方瑛依然揽着香坠儿的肩，香坠儿则亲昵的靠在方瑛前，静静的观赏那光树影，渔帆，好半晌没人声。

杨文广不是杨宗保的儿吗？

他没有说话，因为说不来；他也没有动，因为动不了，但他愤怒的神清清楚楚的传达他心里想说的话——他的话是对香坠儿说的。

「对不起，我应该早告诉夫君的，那我就可以跟随夫君一起来……」

就在这日里，方瑛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了。

「早上刚下过雨，才冷呢！」香坠儿一边拉他手臂穿上袖，一边咕咕哝哝碎碎念。「尤其是你的伤才刚好没多久，整整四个多月耶，有什么大病都该痊愈了，但二叔竟然还说最好让你再静养一、两个月，好让底养壮一，免得老来多病痛，可见你这次伤得有多重，你还……」

「咦？」香坠儿错愕地仰起脸来看他。「真的吗？」

后悔，嘛要服毒自杀，一刀戮心不更快！

「因为你的内功不够。」方瑛放下手，环住她肩往前定。「岳母告诉我，你不喜练武，总是练会了就算应付过去了。」

人谓昆明无冬夏，四季皆如，其实也不尽然是，冬天还是得穿厚袍，夏天也得穿薄衫，说是冬夏凉可就贴切一了。

而且昆明的昼夜冷变化相当大，可说是夜冬昼夏，特别是雨后的变化更大，一整天下来，可能会让人觉得刚从夏天走冬天，转个又从冬天走回夏天，不是四季如，而是四季照，在一天里。

「你在想什么？」

「来什么？打仗？」方瑛啼笑皆非的横她一。「你在开玩笑吗？当时你还怀六甲尚未生产啊！」

第六章

「不冷呀！」

「那跟我听到的故事不一样了嘛！」

「穆桂英也是在战场上生孩的嘛！」香坠儿嗫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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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话，故事就是故事，总是跟事实不太一样的。」

「当然是真的，杨文广是杨六郎的儿，他娶了四个老婆，杜月英、窦锦姑、鲍飞云和长善公主，杨宗保是杨五郎的儿，娶什么老婆我就不知了，不过绝不是穆桂英。」

该死的女人，你跑到战场上来什么？

方瑛笑笑，扶起她的下对上她的。

「你又忘了先披上袍再来了！」

「你本就不冷，对吧？你有内功，再冷也不怕，对吧？」

「那杨家的人都是像故事中那样壮烈战死在金沙滩一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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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

「夫君！」

「不过，我还真是没想到你会武功呢，」方瑛喃喃。「怎么看都不像，真是不可思议。」

香坠儿不好意思的吐了一下。「练武功又不好玩。」

「嗯？」

没辙，皇上的使者只好回京「据实」禀奏，不是他劝解不够力，而是沐晟太死心，说要死就非死不可。

香坠儿不甚自在的垂下眸。「其实，要是冷到结了冰，我也会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