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不想听我唱歌？我喝多了，想唱歌。”

第十三章：包书

后来雨停了，天很晚了。我说送她回家，她说不坐车，走走。我们走在东三环上，经过起重机械厂、通用机械厂、光华木材厂、内燃机厂、齿厂、轧辊厂、北京汽车制造厂、机床厂、人民机械厂、化工机械厂、化工二厂，我依旧闻见化工二厂发的氨气的臭味，但是半斤二锅在内燃烧，我觉得这个夜晚浪漫异常。借着酒劲儿，我法力无边。我让初晴的夜空掉下一颗亮得吓人的星，我停住脚步，告诉我的初恋，赶快许愿。我双手合十，观鼻，鼻观，问心，问心无愧。她说你不许装神鬼，夜已经太了。我说我许了一个愿，你想不想知。她说不想。我说不想也得告诉你，否则将来你会怪我欺负你。我要用尽我的万风情，让你在将来任何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内心无法安宁。她一言不发，我借着酒劲儿，说了很多漫无边际的话，其中有一句烂俗无比，我说：“我不要天上的星星，我要尘世的幸福。”

“会。”

“我饿了。”我大声说。

生长 冯唐[page]

给我时间，让我能你的女孩。

“咱们自己一吧。”

“上面画的是四季。”她说。

“早在几年前，就有过一个冲动：

“不对，上面画的是四季回。”我说，忽然不想说话。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说当然。然后她唱了一首叫《觉》的英文歌，她把歌词改了改，其中有一句是：“觉好象我从来没有遇见你，我的男孩。觉我好象从来没有拥有你。”我忽然觉不对，在我的杯里，她好象变成了，我好象变成了等待被溶化的石，石好象没有等待就被溶化得没有了踪影。

“我会。”

在这样一个日，在这样一张卡上，写上我四季的语言。

“家里没人也有没人的不好。虽然可以仔细抱你，但是没有饭吃。”

“你会不会红烧猪？”

她抓起酒瓶，把剩下的分别倒两个杯。“不说了。喝酒。”没等我，自己把自己的酒喝了。我一动不动。

二月十四日。”

明天就要考人解剖了，白先生说最后给大家行一个小时的答疑。平时所有旷课睡觉、逃课泡妞的人都来了，班上有人勤快有人懒，但是谁也不傻。解剖室里少有的闹，三十几个人散坐着，八、九个被割得零落的尸在解剖车上横躺着，两人骨骼在教室前面戳着，白先生被围在中间，被烟熏黄了的手指夹着粉笔，觉被重视、被期待、被渴望，一脸幸福状。考试前的老师就象初夜前的一村之，在破之前，所有乡亲都有观察圆房的动力，个小的，还会回家搬个板凳。初夜之后，姑娘即使光着在街上跑，都不一定有人看。白先生现在略带矜持地幸福着，象极了期待着在几个小时之后被破去女儿之的姑娘，他旁的两人骨骼仿佛都受他的染，咧嘴笑着。

而如今，提起笔来又无从写起。

只愿我们的心永远纯净，只愿我们依旧珍惜。

于是我们来到楼下。小雨还在下，薛四的菜很新鲜，我想起“夜雨剪韭”，最后还是没有买猪。我觉这个脏的集市是我的园，园里长满了看着我和我初恋的好奇的睛。我的初恋从薛四的摊上捡了几个长茄，几个苦瓜，说可以细细切了丝，清炒。薛四说，多拿几个，但是不许给钱。我的初恋看了一薛四，看了一我，以为我是对她隐藏得很的街霸。我连忙向她解释，薛四不是看上她了，不要自作多情。薛四喜大大的那类型。薛四假装不要钱，是在给老妈面。薛四傻笑认可。我说钱一定要给，否则我就不让他再我家打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