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恐惧。

我的第一次是和我的女友。我对这件事情的记忆支离破碎。我的记忆里，我的女友经验丰富，但是她一咬定，她见到我的时候还是女，并且在之后的岁月里，因为我的些许怀疑常常大动肝火，让我对中国古代妇女关于贞节牌坊的偏执狂倾向有了切的。我常常安自己，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生而知之者，比如耶稣、孔丘。

我当时还在北大上医学预科，总和中文系的一帮人混在一起。我替他们写古代汉语作业，他们找来各街面上难得的小说给我看。那时候我很穷，每次排队打饭的时候，心里常常斗争，要不要买菜。家里同时供着三个孩上大学，周末回家，老妈总是一下午的功夫给我包饺吃，让我觉有有菜，生活富足。老妈说，她小时候，只有村地主家，到过年的时候才有饺吃。我说，谢共产党。

天黑以后，我和中文系的那帮人常一起喝酒。会写诗的、不会写诗的，有事、没事，都喝。喝酒的时候，胡说八。唯一过的正经事，就是编武侠小说，故事编圆了，找个人列大纲，几个人分去写，然后合在一起誊改一遍，卖给书商。换来的钱分掉，付酒账或是追女孩的预备金。平心而论，我们几个应该是那时冒充金庸、古龙中，才气最盛的。现在摊上卖的“全庸”、“古龙名”著、“古龙”著，不少还是我们的东西。我拿过一给胡大爷，大爷一宿就看完了，说比古龙还古龙。我们曾经一度非常成功，书商着我们活。活快了，必然糙。我们后期的作品里，不同分之间，大侠最霸的招数，最喜的姑娘，最常用的姿势，都有。书商抱怨我们没有敬业神和职业德。

总觉没钱。都穷，就买最贱的酒和小菜。以酒量算，白酒比啤酒经济，最穷的时候，连煮生也买不起，就讲荤笑话，就白酒。有时候，酒便宜得离谱，好象明告诉你是假酒，我们也买了喝。

终于了事。有一次喝完了酒，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下午两。觉脑袋象是足了气的气球，飘在宿舍里，上就要爆了。隔中文系宿舍有个女声在哭。后来我听说，小李傻了，哭的是他的女友，小李醒来，连她都认不来了。小李是中文系那帮人中唯一不求我古文作业的，他古文比我好，看汉赋不用字典，知《诗经》里所有动植的界门纲目科属。人长得朗神俊，齿白红，男生背地叫他小李。事后，小李连人民日报都读不通了。最后勉毕了业，分到粮局当文书，副科级，上班拎人造革的公文包，穿四个兜兜的中山装。临毕业散伙的时候，小李忽然说，刚中文系的时候，系主任就讲，中文系是培养小官吏的，不是培养作家的，他是归了正途。小李还说，有空儿，找他去喝酒。我们谁也说不清，小李是喝傻了还是喝来了。

我的胃彻底喝坏了，变得非常，稍微吃得不对付，就闹肚。以后每次到外边特别脏的小饭馆吃饭，厚朴、黄芪和辛荑之都要先看着我吃一阵，看看我的反应，来确定小饭馆的肮脏程度。后来学了微生学，厚朴、黄芪和辛荑说我是菌群失调。再后来学了基因工程，厚朴、黄芪和辛荑说我应该被大量克隆，每个卫生监察大队都一个，就象缉毒大队条缉毒犬一样。如果我或我的克隆在一个饭馆或是地摊吃过以后没有闹肚，品卫生就算合格，否则罚款。我终于会到，所谓知识越多越反动，就是说的厚朴、黄芪和辛荑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