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守营吗？”厚朴不那么肯定了。

室昏睡的人都能被吵醒。我们认为杜仲要是早生千年，可以在军中谋一份好职业。他可以当一个骂阵兵。穿一个小搭链，小肚，在两军阵前背诵对方主将的八辈祖宗，骂的时候，肚脐一凹一凸的。骂得敌人心烦气燥，冒然击，被我军一网打尽。杜仲如果不被敌人第一排箭死，就会立功一件。

“人！”

“我真的要守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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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守营。”

早上六是我睡得正的时候。这座楼，晚上不熄灯，要看的书多，大家通常一、两才睡觉。早上六到八，是觉儿最补人的时候。中间有人搅梦，必然会被骂娘的。八第一节课，教室就在楼上，十分钟洗漱，下了第一节课再吃早，正好。大家都这么想，八前的十分钟，洗漱间人满为患。洗漱间一共三间屋，锅炉房、房、厕所。洗脸的房在厕所对面，洗漱的人着没睡够的睛，把脸盆扔在房的池中间，放了，先到厕所小便，小便完，脸盆里的也满了，可以用了。房找不到放脸盆的人，索一手端了盆，一手了“晨僵”的小弟弟先去小便。小便池只能并排站四个人，站多了，就有被挤下去的危险。找到位置的人，四人一排，一起用力，积累了一夜了，声音嘹亮，波澜壮阔。我在池下面等位置的时候，常常羡慕地觉得池上的人，仿佛西电影里的仔，大碗喝酒、大块吃之后，几个人牵了小弟弟来，合力将烤的篝火浇灭，然后抖一抖，斜望一望，正西风残照，于是上绝尘而去。

“人！”

我的睛还没有睁开

大便池，黄漆木门，每学期末重新漆一次，将积累了一学期的厕所文学遮盖住。黄芪每次期末考试完，都会抢在油漆工人粉刷木门之前，将木门上面的内容抄录了。他说这些是少有的纯粹文字，绝少雕饰和冗笔，充满灵。黄芪其他的收录还包括明清时调，解放初期北京某联厂党委书记十三年的日记，文革中他表叔的数十封情书，九十年代广西某土娼四年的账等等。我知黄芪的酒量，两瓶啤酒下肚，他肚里的诗人便被激活。那个诗人讲岁月如过，没有任何痕迹，他只好收集纯粹的文字，仿佛把一片黄栌叶夹书里。黄芪的一大遗憾是不能自由女生厕所，不能在学期末将那些木门上的内容也抄录存档。黄芪从油漆工人每次也漆女厕所门的事实推理，女厕所木门上也一定有值得保留的内容。他和我们争论，学医的应该有自由厕所的特权，就象男医生也可以行妇科检查。我们说除了他没有其他学医的需要这权力，从理论上讲，只有负责烧开的胡大爷和打扫厕所的清洁工才有自由两厕所的权力。黄芪在和娟好之前，曾经认真考虑过和一个护理系的女生谈朋友。那个女生住

有人已经在大便池先了

杜仲看见我在怪笑，又看了看周围的人，明白了。我们异同声地说：“好吧，你就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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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小便池找不找位置的人，一脚踢开大便池的门，把大便池就当小便池用了，手使劲住了，也溅不到哪去。黄芪有一册名为《我肮脏的右手》的诗集，风格后现代，结构开放。诗作多描写日常生活，微言大义。其中一首《位置》就讲述了宿舍厕所早上的这情景：

当我站在小便池的时候

“人！”

“我想我还是守营好。”厚朴说。

小便池上的窗里有座紫的禁城

第十章：我肮脏的右手

我很快又见到了柳青。她在一天早上六狂敲我宿舍的门，告诉我，有人暗算了她，她着了，她要打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