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是在爷爷修的池里变。摇一变，他就是鱼了。然后他一下从池里蹦到河里，钻汹涌的激，顺而下。然后就一面游，一面不时地蹦到面上前两边看看，因为老在底下游也没有意思。他顺着湍急的河往下去，过的红粘土陡岸，随着激浪，越过石滩，经过山边和林边。他跟自己的石伙伴们告别：“再见了，‘睡骆驼’；再见，‘狼’；再见，‘鞍’；再见，‘坦克’。”等他游到护林所旁边，他要面，向爷爷摆摆鱼翅膀打个招呼：“再见，爷爷，我很快就要回来的。”爷爷看到这样的稀奇事儿简直惊呆了，不知怎样才好。还有，还有别盖伊姨妈，还有古莉查玛和她的小女孩，一齐都张大了嘴站着。哪里见过这样的怪事：是人，却是鱼！他也朝她们摆摆翅膀：“再见了，我要去伊克湖，到白船上找我那当手的爸爸去。”尔捷充大概会顺着河岸跑的。狗也从来没见过这事情。狗要是胆敢跑到里来跟他，他就喊：“不行，尔捷克，不行！你会淹死的！”然后他又继续往前游。他从吊桥的铁索下面钻过，又过岸边的河柳丛，然后就顺着声隆隆的峡谷一路向下，一直伊克湖。

伊克湖象大海一样辽阔。他在伊克湖的波浪里游着，过了一浪又是一浪，过了一浪又是一浪，终于来到白船跟前。“你好，白船，我来了！”他对白船说，“天天拿望远镜望你的就是我。”船上的人都到十分吃惊，一齐跑上来看这件稀奇事儿。这时他对当手的爸爸说：“爸爸，你好，我是你儿。我是来找你的。”“你算什么儿？你是半人半鱼！”“你快把我拉上船，我就变成人形了。”“妙极了！好吧，咱们就来试试看。”

爸爸撒下鱼网，从里将他捞上去，放到甲板上。他一下就恢复了原形。然后……

然后……

然后白船继续往前开。他就把自己知的一切，把自己的全生活都讲给爸爸听。

讲讲他那里的山，讲讲那些石，讲讲那条河和山林，讲讲爷爷修的池，他就是在那里学游的，学着象鱼一样睁着睛游……

当然，他要对爸爸讲讲他在莫蒙爷爷家过得怎样。要爸爸别因为人家喊他“快莫蒙”就以为他不好。这样的爷爷到哪里都找不到，这可是最好的爷爷。但是他不舍耍，就因为这样，大家都取笑他。奥罗兹库尔姨父还常常骂他老人家。有时当着很多人的面骂爷爷。爷爷不但不还嘴，而且一切都不放在心上，甚至还替他森林里的活儿，家里的活儿。还不光是活儿呢！每次奥罗兹库尔姨父喝得醉醺醺地骑着回来，爷爷不但不当面朝他狠狠地吐几唾沫，反而跑上去迎他，扶他下，将他扶屋里，让他躺到床上，给他盖上袄，生怕他着凉，生怕他疼；然后去解下鞍，将刷一刷，喂一喂。这都是因为别盖伊姨妈不会生孩。为什么要这样呢，爸爸？好是这样：想生就生，不想生就拉倒。奥罗兹库尔姨父一打起别盖伊姨妈，爷爷才可怜呢。他比自己挨打都难受。别盖伊姨妈一喊叫，爷爷心里就象刀戳一样。可是，他又能怎样呢？他想跑去帮女儿说话，却不叫他去，她说：“别多闲事，由他们自己去。你老什么事？又不是你的老婆。你就好好呆着吧。”“她是我的女儿呀！”就说：“要不是门挨门地住在一起，要是离得很远，那你又怎么办？每次打架，你都骑着跑去放架？

要是那样，谁还要你女儿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