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前着，渐渐远去。它那长长的白躯在蓝的湖面上悠悠地行着，烟囱里吐着青烟，并不知有个孩变成孩儿鱼正朝它游去。

有一次，那是他第一次在卡拉乌尔山上看到蓝的伊克湖上的白船，看到如此丽的景象，他的心扑通扑通地将起来，他一下就断定，他的爸爸（他的爸爸是伊克湖上的手）就在这条白船上。他相信这一，因为他非常希望是这样的。

他们在等待分新房。什么时候能分到，还不知。但是，一旦分到了，要是丈夫答应的话，她就把儿接去。她请他老人家暂时还等一等。爷爷劝她不要难过。最要的是，要跟丈夫过得和睦，别的事情都好说。至于儿，更不用挂心。“只要我活着，这孩我谁也不给；等我死了，自有苍天指引他，一个活人总会找到路走的……”别盖伊姨妈和一面听爷爷讲，一面不住地叹气，甚至还一起哭过一阵。

也就是在那一次喝茶的时候，他们也谈到了他的爸爸。爷爷听人家说，他从前的女婿，也就是这孩的爸爸，好象还是在一条船上当手，好象也有了新家，有了孩，不知是两个，还是三个。就住在码旁边。好象他已经戒酒了。他的新妻每次都要带着孩到码上迎接他。“这么说，”孩想，“他们接的就是他的这条船了……”

早上四钟就去，很晚才回家。活儿也不轻。老人家说，女儿老是哭，求他多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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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不记得爸爸，也不记得妈妈。他一次也没有见过他们，他们谁也没有来看过他。

爷爷有一次到那个城市去卖土豆。去了整整有一个星期。回来后，在吃茶的时候对别盖伊姨妈和说，他看到了女儿，也就是这孩的妈妈。她在一个大工厂里织布工。她有了新家，有两个女儿，她将她们送了幼儿园，一星期只能见一次面。她住的是一座大楼，但是只住了其中很小的一间，小得没有地方转。在院里谁也不认识推，就象在市场上一样。回到自己房里，上将门一关，——大家都是这样过日。天天关起门来坐着，象坐牢一样。她的丈夫好象是个司机，在大街上开公共汽车接送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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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希望这样来变鱼：上一切全是鱼的——鱼，鱼尾，鱼翅膀，鱼鳞，——只有还是自己的，让又大又圆的长在细细的脖上，还让上长两只招风耳朵和一伤痕的鼻。睛也要象原来的。当然，象是象，但不能完全跟现在一样，要睛看东西能够跟鱼睛一样。这孩的睫就象小的睫那样长，长长的睫不知为什么总是忽闪忽闪的。古莉查场说：要是她的女儿有这样的睫，长大了会是一个多么漂亮的姑娘啊！为什么一定要成为漂亮姑娘或者漂亮小伙呢？他才不稀罕呢！他觉得漂亮的睛毫无用，他要的是能够在下看东西的睛。

但是孩知：他的爸爸在伊克湖上当手，他的妈妈同爸爸离婚以后，将儿留给爷爷，自己到城里去了。一去就再没有回来。她去的那个城市很远，要过许多山，山过去是湖，湖过去还要过许多山。

襟净了玻璃，又一次调好了焦距。船的廓更清楚了。现在可以看，船在波浪中微微颠簸着，船尾局面拖着一条明晃晃的、泡沫翻的长带。孩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白船。要是能依他的心愿，他一定央求白船开近些，让他看着船上的人。可是白船不知这一。白船慢慢地。十分气派地只走自己的路，不知何而来，不知向何去。白船在湖上行驶，很长时间都能看得到；孩也要想很长时间，他想的是他怎样变成鱼，顺着河游去找白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