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老贤木隔着窗朝老书记啐了一，“你不姓老！还跑到学校来猴搭帽——假充人形！”

老书记即刻从桌上下来，冲向窗，狠狠地骂：“你这死疯！”随即挥手喊：“同学们，抓住他！抓住他！把他给红卫兵去。”

可是，这一刻，同学们看着隔窗对峙的老书记和老贤木，睛里一派慌，却没有一个人应声动弹。

他挟裹在同学们之中，一直望着窗外。

老书记看看同学们，又看看老贤木，气得猪肝嘴直抖，愤怒地喊：“老贤木，你给我站住！”

老贤木仅是嘻嘻一笑，抱了纸团向田野跑去，一面回喊：“打倒老不朽！打倒老书记！”

窗外的田野里盛开着新一年的油菜，老贤木的喊声在菜金黄的波浪上……在老贤木远去的影渐渐变成一个小黑时，菜的金黄在他的视野里骤然灿烂；他依然用意念去追赶老贤木的影，而他的目光却被灿烂的金黄弥漫；老贤木仍在他的意念中奔走，金黄的灿烂也就在视野里无边地扩展……

教室这边，窗外传来的老贤木的喊声渐渐消逝，老书记神黯然地低下去，走未走，突然踉跄了一下。

金老师急忙跨一步，抓着老书记的胳膊，将他扶住，关切而诚恳地劝：“书记，您还是快回家看看吧！”

老书记愣了一瞬，忿忿地甩自己的胳膊。

第八章菜黄了1（1）

台坡上的梨树一年一度地开来。

一九六七年，他九岁，梨树的在他的梦中一朵一朵地绽放，终于绽放了一树童年的梦。而且，因了那清亮的洁白、柔的小、飘逸的轻盈、明朗的宁静、蓄而烈的憧憬……化作一片诱人的幻境！

在这个天，他宁愿逃逸所有的时光，置于这飘渺的幻境之中，任由一树灿烂的梦，把黝黑的眸、酸涩的思绪连同着稚的生命一起照耀得通透亮。

“咯咯——”似有一声清脆的笑，在幻境的边缘掠过，轻快而真实，像是叩击幻境的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