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了“文革”联络组长，专心致志闹革命，不再到班上来。可是，有一天，教师办公房前的空场上发生了一场争吵。他随宏达、李黑等人跑去看闹，立刻见着了向老师！

原来争吵双方一边的代表是校长老师，一边是向雨老师。两人怒目相向，都捋着袖，一个甩手指，一个挥掌，你叫我喊，后各站着几名老师，间或添油加醋，推波助澜。围观的同学越聚越多，推来搡去，一浪一浪地摇曳。

校长正喊着：“学生对老师用敬礼的方式打招呼，这是文明礼貌的表现！”

向雨老师则大叫：“什么文明礼貌？与老师打招呼，说声‘某老师好’，多么简洁明快！”

“难为了简洁明快就可以省掉尊师重教吗？”

“难尊师重教非要用肢表达不可吗？”

“你懂不懂一德教育？持肢表达，是对人格意志的一驯化和化！”

“可笑！我吗要懂你这一教育！告诉你吧，你这一比资产阶级思想还反动！”

“你说什么？”校长大喝一声，犟着脖定住了。

“我说什么？”向老师毫不示弱地正视着校长，“我说你连资产阶级思想都不如，是地的封建主义思想！”

“你再说一遍！”校长的珠已暴凸得住镜片。

向老师一扬：“我说了怎样——地的封建主义思想！”

“放你娘的狗！”只见校长左手一拨，右拳猛击过去，直落在向老师的左脸下方。

在校长拳那一刹那，他赶闭上睛，低下去。接着，于混的嚷声中，他听到向老师大喊：“要文斗，不要武斗！”他抬睁开睛时，见向老师已踉跄着站稳，双手捂着脸颊，嘴角和手指都染了鲜红的血。

不知是“要文斗，不要武斗”指示神的提醒，还是参与论争者均有教师的斯文，双方随即分别簇拥着校长和向老师挪了开去。

校长和向老师这么一闹，珠玑小学的师生便开始分化为两大阵营。向老师革命觉悟，率先成立了一个“立新战斗队”，不几天，便有多名老师和大批学生自称“立新的”。老师似乎不太在乎这新鲜把戏，只成天忿忿地说着话，后来有个后勤的工友站了来，给“派”起了个“千里大军”的名号，老师居然板着面孔一笑，也接受了。

随后便是各派拉票。一名新来的青年女老师每天走到同事和学生之中和颜悦地劝导：“向老师政治思想平，又年轻，是新生力量的代表，迎加‘立新战斗队’。”后勤的工友则扯着大嗓门喊：“加千里，人多众，文武双全，保我社会主义江山千秋万代永不变！”一时间，一场群众运动方兴未艾，也不知所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