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语录。向老师两手提起一张大红纸，说：“我们班上谁的年龄最小谁来贴这一张。”

“刘浪！他最小。”宏达满汗渍，笑嘻嘻地将他朝向老师面前推过去。

他便站在向老师面前，脸颊红了。

向老师蔼然笑着：“刘浪，名字不错嘛！刘浪、刘浪，长江后浪推前浪。来，当仁不让——你来贴，我帮你！”

他就从向老师手中接过大红纸，向教室后墙那边走去。同学们也转过，向前移走。在后墙的正中位置，向老师先挪来一张课桌，指导他将红纸反铺在桌面上，跟他一起往纸上涂匀糨糊，完了，拿来桌的巾与他一起揩手。接下来，向老师先提起大红纸，让他爬到桌上，将大红纸给他，自己用抵着桌，双手扶住他的两。他左右手分别拧着大红纸的左右角，试着往墙上放，同学们在下面一会儿喊“左边了”，一会儿喊“右边了”，然后就贴正了。他怕贴得不匀不牢，扯了袖在手中，往红纸上一排一排地。向老师等他完了，扶他下桌，带鼓起掌来。

于是，教室中响起一片“哗哗”的掌声和笑。

鼓过掌，向老师又对他说：“来，刘浪同学把这一则语录朗读一遍吧？”

他，倒退两步，仰起来，回忆着过去老师教的普通话，朗读：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结底是你们的。你们年轻人朝气蓬，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钟的太，希望寄托在你们上。

这是一九六六年初的朗读。在江汉平原的珠玑小学的三（1）班教室里，这个稚而清亮的声音仿若枝芽的噼啪，于懵懂中带着纯洁、天真和憧憬！此时，太的光辉从窗洒教室，照亮了全班孩的快乐。

第四章目光折断1（3）

倒是他在朗读之际，心中生一份别样的：老师的“脸”分明清晰，人却是从此离别了这间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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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目光折断2

有一天，他忽然想到：主席他老人家说世界“也是我们的”——“我们”就是指他们，又说“归结底是你们的”——“你们”就是指我们，这说明主席他老人家也想到了“死”；可是，世界归结底也不是我们的呀——人都是要死的，地球也会灭亡的！那么，何以“希望”又寄托在我们上呢？

童年的心因了不解而惶惑，以致无措而无助，顿时布满脆弱的忧伤。从此，他每天坐在教室临窗的座位上，近乎呆愣地眺望窗外，任由失望一一地折落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