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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3/3)

凡小孩读到中学,便有老师讲克思主义是必然产生的学说,克思是偶然,如果不是克思,便是克思或刘克思;又,中国人民闹革命是必然的,设若没有主席的领导,也会有周主席或邓主席诞生。用这个思维方法面对人间万象,似乎在一定的层面也能让人心安理得。但是,倘若“偶然”或个的研究,便会因为缺乏实证而显“瞎蒙”的状态。到了二十一世纪,当基因科学有了长足的发展时,人们得以渐渐地看清:人的神演其实也会渗到生理的基因逐代遗传和变异,从而显现个的差异与特征。从前有个说法,一个婴儿如果在狼窝里长大,他(她)便有狼。这个说法固然多半合理,但用“狼”抹煞“人”基因的存在,往往遮蔽了关于“偶然”的探寻。

“迷气”是否化基因而遗传尚待科学确证,但“迷气”能够传染却是江汉平原的事实。

“迷气”像一气在江汉平原的大地上飘,时时从人的眉宇、的变异、狗的生育、鸟的痴情中来,无可预防,无以名状。人就不必说了,且说那、那狗、那鸟:明明是一只下的母,冠却一天天地鲜红、一天天地竖立,居然爬到母的背上去“打”;而一只母狗从村里消失数日回来时,咬死了一小猪,四个月后下一窝小崽,竟全是豺的模样;一只鸟歇到通顺河堤上一个穿衣的女孩的上,叼走了一绳,从此每天守候在河堤的树枝上,发婉转的鸣叫……“迷气”又传染植,树木、草和庄稼也会染上“迷气”:让人在冬日里看到墙角的一棵杨树仍不肯退青;在来年早二月间碰见堤坡上一片急开的桃;在萧瑟秋风中发现腐烂坑里长一株碧绿而茁壮的稻苗……总之,江汉平原上的动和植有了一通灵,“迷气”的通灵。

风筝似乎也染上“迷气”。

五月的光下,一块小的影在珠玑公社的村上影影绰绰地移走,天空中是一只风筝在飘飞。

放风筝的是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他牵着风筝的线,跟着风筝奔跑,越跑越快,就快要与风筝一起飞起来。什么时候,他手中的线已经脱离,他不知,仍在奔跑;而那风筝似乎与他默契,依然如前一样飘飞。可是,眨之间,那风筝飘的天上,去了看不见的天外。

天空无限的蓝,不知这风筝去了天外的何。天外的世界又是怎样的世界?这男孩双手扣在后脑上,长久地仰望天空,有了生来的第一个玄想……

有人说这个男孩是刘浪……是不是刘浪并不重要。

关天江汉平原、关于老贤木、关于“迷气”之谜,于新生的孩童而言,委实被静穆的时空隔着,大抵也是不相的。只是,孩童们既然生于珠玑一带,毕竟总是不可回避地被放置在从过去走来的时光里。

这是一命运和注定的生活。

那么,刘浪与老贤木在去年的冬天之前是否曾有过关系呢?刘浪本人的觉里是有的,但没有真切的记忆。据家中的大人们说,在他一岁“抓周”时,老贤木从家门经过,祖父让老贤木过来看看孙,老贤木过来后,摸了摸他的,笑而不语,得全家人不由脸骤变。

当时,祖父似乎略有后悔和生气,急问:“你有话就说嘛!”

老贤木便说:“大,问题多,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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