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裹着雪沫踉跄几下，又恢复如箭的飞奔。渐渐地，村庄被抛到了视野的边缘。

忽然，前方传来虎“汪汪”的吠声。他打住奔跑，向前望去：虎在远一座雪堆前咬住一个黑影，双方正于对峙的状态。他疾奔而去，立刻看清那黑影是人，便连声大喊：“虎，松！虎！松！”一面跑得更疾。

他冲到虎和那人的面前，虎虽然松了，却仍在一跃一跃地向着那人叫吠，随时准备再次扑将过去。那人已退靠着雪堆，两手抓着被虎撕破的衣襟，却是嘻嘻地笑着，并不害怕。那雪堆原来是一座柴垛被雪覆盖了，在那人的后一个稻草的窝。他与那人对视着，俯抱住虎的脖，将虎立了起来，虎便止了叫吠，转而呵护似的他的脖和手。那人个不，始终嘻嘻地笑，满腮杂的虬须，猴一样的尖脸，像小人书上的外国人；那衣服原来并非黑，而是经年的油渍积腻而成，破开的衣襟黑衣内充的棉絮、布块和稻草。那人看上去已接近三十岁，却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嘻嘻地笑：“没事、没事。”便搓了搓冻僵的双手，嘬着嘴哈一白气，拾了柴垛边的一枯树枝，向一边走开去。

顺着那人走去的方向，他立刻被另一幅景象震惊：雪地上写着一大的运算题，直直的一溜，与一排脚印并行，长得前不见，后不见尾；那题中除了阿拉伯数字他能认得，更多的是父亲的医书上才有的字母，还有许多形状有趣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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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虎，茫然地跟上那人。雪地一派明晃，却是神秘的宁静。

“你是老贤木？”他问。他却为自己一惊：发现自己突然间恢复了与人说话的兴趣。

那人走着，回惬意地一笑：“你也认得。”

“我祖父告诉我的。”他并不慌张，却连忙解释，“我祖父说你是古代老莱的后人，是一个神童，是中国最大的大学——清华的学生，很有学问；说你什么事都不在乎，什么东西都不要，一心只研究，你了迷；人们都喜你，但是并不懂你，你就神——神经——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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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无法知4（2）

那人突然停住，僵地扭过脖，敛了笑，憋脆的两个字：“放！”

他愣了，立刻改：“可是，我——我并不认为……”

“别人放。”老贤木转而诡谲地一笑，且像后来改革开放年代的人们那样了一个“拜拜”的手势，回走去。

他无措地立在原地，呆愣少顷，不由大声喊：“老贤木，我向你请教！”

老贤木就再次停下，转来看着他。

他嗫嚅着问：“你说人为什么会死掉？”

老贤木立时肃然，摆示颇有学问的姿态，认真地说：“这是这个地球上的普通规律，所有质的机组织都会老化，老化就是不断的衰退和衰弱，到最后就亡了。”

“为什么会老化？”

“我说过了呀？这是这个地球的普遍规律。”

他沉默了，心中并不满意这个循环的答复，便又问：“那人死了去了哪里？是不是变成了鬼？”

“人死了，是否以另一方式存在，尚无论证。”

“怎么不论证呢？”

“会有论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