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林转开目光，过了几秒才想到要转开话，“还疼不疼？”

史少诚不知什麽时候醒了过来，惊讶地低声叫了句“爸”，史建明终於不再看著林，在病床旁弯下腰来，关切地问，“怎麽样？”

他们所经历的，几乎就是一场生离死别，只要一个闪失，就再也没有办法这样面对著，看著彼此的脸。

他为人一向果断决，少有迟疑犹豫的时候，这句话里却带著轻微的弱，让林觉得微微有些刺痛的疼。

不只是因为史少诚的缘故，更重要的是──无论史建明对邵光了什麽，林凯书，自己的父亲，都是帮凶。

他在两个人的注视里带上门，一直走到走廊尽的台上，了一傍晚微凉的空气。方才的景象还停在视野里，在黑暗的背景上此目的发著光，灼痛著他的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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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你怎麽办，”他故作轻松，开玩笑的语气，“嗯？”

史少诚摇，又像是恼火又像是兴，无端地就显一丝孩气来。林旁边站著，默默地看了一会这父情的场景，终於咳嗽一声，说，“我去烟。”

他的父亲，他的舅舅，还有也许什麽都知的母亲……林从17楼望下去，脚下一片璀璨朦胧的灯火，都如同这些日里来发生的一切，遥远而不真实。

“林！”

那类似害羞的神情让林又想笑又著迷，他恶作剧似的又舀了一勺粥，用一很讨打的语气说，“乖。”

等他回来的时候，史少诚似乎又睡著了，林蹑手蹑脚地把东西放好，不想吵醒他。

史建明一下，又看了他一小会，短暂的对视里，那目光很很。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目光一落到史少诚脸上，後者居然就像有应一样，瞬间醒过来了。

他看著自己的表情，让林觉得是自己刚刚从中东战场上生还，而不只是去买了趟晚饭。他笑了一声，刚想刻薄他几乎，话到嘴边，却怎麽都说不了。

望悬崖40

林终於回到病房的时候，史建明已经走了，史少诚闭著睛，一听到门响，立刻睁了开来，又试图探起来，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史市长。”

“本来就不怎麽疼，”史少诚还是看著他，目光里带笑意，“就是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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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站起来，控制著自己不要失常，终於从牙里，艰难地挤了几个字来。

“林。”

“史市长”听起来真的好别扭，和“死市长”好像……

史少诚没接话，只是抬起睛看著他，目光里的温情一样渗林的骨髓里，像个大的撞击似的，让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

“我以为你走了。”

那迅速抬起来的睛，还有骤然严厉起来的表情，让林略微有所收敛，可惜那凛然的气势并没维持多久

动作的幅度太大，又牵著伤一阵痛，刷地白了脸。林走过去，帮他把床摇，又摆正了枕让他靠得舒服些，才轻描淡写地说，“这麽激动什麽？”

早就过了下班时间，办公室是空的，林到找了半天，才在隔病房找到个年轻的值班医生。说明了情况，医生问过没有呕吐就说可以，林不放心，把他叫来看了看病人，才下楼去买晚饭。

晚饭是林喂他吃的──史少诚短期内还不能随意活动。第一次把勺送过去的时候，他不自觉地躲了躲，林又往前送了一次，他才吃了下去，表情却变得不大自然。

如果是一个月前，他大概会控制不住地扑上去，殴打他，痛骂他，或者至少会恶狠狠地瞪视著他，毫不掩饰地表达自己的憎恶。然而现在，他没有办法这样──他再也不能，也没有立场去指责史建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