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父亲有本领的话，那不在武功而在气功。由于他从小曾随峨眉老练过，以后又持锻炼，未曾间断，在这方面还真有些“特异功能”呢！

我们的外祖父也是回川省长寿县人。凭着明，以小本起家，在天津开办大中银行，分行开遍南北十三大城市。这位富豪的女多，需要教育，父亲便应聘登门施教。

父亲以武侠小说名世，不少人猜想他必定通武术，常有一些读者来信请教习武之；还有一些武林中人从南北各地赶来，请求切磋武艺，甚至要求父亲同他们一试手。但是，朋友们似乎忽略了这样一：父亲笔下的“剑侠”，主要是大胆的想象和夸张，而不是写实。

一天，母亲又到汽车牌后取信被外祖父当场抓住。外祖父把母亲带到书房，必问个究竟。母亲便索鼓起勇气表白心迹，并提与父亲结婚的请求。外祖父听罢，不由怒火中绕，一记耳光，把母亲打倒在地。母亲自幼丧母，从小到大，还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哭了半夜，想了半夜。越想越心酸，越想越气愤，终于横下一条心。第二天凌晨，她只带一换洗的衣服和一块钱车钱，就毅然决然离家走了。

。他还给母亲写了封信，大意说：“……兰草，素心蕴藉，华采风发，既质朴，又光耀照人，我以为你就是这等‘文质彬彬’的女！兰草，叶丰泽，明，神貌泰然，却绝无骄矜之气，我以为你就是这样‘泰而不骄’的女！兰草，不拒简陋，任凭淡石荒，只要一株卓立，便能峻影洁，清芬悠远，足以令石生香，我以为你就是这贞不渝的女！……”父亲欣喜地意识到，此番播的情是可以收获的。后来，他们果然战胜了外祖父的百般阻挠，结为百年之好。

母亲的走，在孙公馆引起轩然大波，社会上也闹得满城风雨。盛怒中的外祖父，先是重金买通英国工局，把父亲投监狱。这件事被父亲的好友段茂澜得知，便设法营救。段茂澜是留英学生。经他从中斡旋，父亲很快即被释放。但外祖父不肯罢休，以“拐带良家妇女”为罪名，又把父亲送监狱。

蹄传情，未能长久。母亲天天绕着汽车转，引起开车师傅的疑心。他把猜疑报告给外祖父后，矛盾迅速激化了。

提到父亲的气功，有件往事可供读者一粟：母亲因不甘受家禁锢而走后，外祖父曾雇佣一伙青打手，企图“教训教训”父亲。那伙青的姓，人称“五爷”，是个专门欺压善良的家伙。他手下有几十个徒弟，都是以打架斗殴为业的氓。他们听说父亲是写武侠小说的，以为父亲会武术，未敢轻举妄动，就采取“先礼后兵”的方式，请父亲赴宴论武，待探清虚实之后再作主张。

那么，父亲对武术一窍不通吗？倒也不是。他练过太极拳、少林拳、八卦掌，练五式梅拳，还可以上桩呢。我们小时候，父亲曾带我们在院里练“一炷香”，就是练“骑蹲式”，蹲时燃一香，直到香燃尽才站起来。不过父亲绝谈不上“通”二字。那些心的求教者，往往是扫兴而归。倒是“别有用心”的父亲从他们的言谈比划中得到不少教益，随后用于他的“武侠”描写中去。

起初，由于是同乡加才，父亲颇得外祖父重。可是父亲和母亲相恋的事被外祖父知后，他的脸就全变了。他先唤去母亲，以“门不当，不对”，且“师生相恋，败坏家风”为由行训斥，无效；又“请”去父亲，企图诱之以利：“只要李先生肯与小女一刀两断，要多少钱不成问题。”父亲则针锋相对：“只要二小亲自表示同我断绝关系，我立即远走飞，永不登门，又何言‘钱’字呢？请莫要大小看人了！”一番话，“噎”得这位董事长瞠目结，半晌说不话来。第二天，父亲冒着风雪去孙公馆授课，被仆人拒于大门之外：“李先生不必来了！”

《蜀山剑侠传》连载后，《天风报》发行量成倍增长。本来父亲打算攒够了结婚费用即行打住的，现在罢不能了，心的读者在天天等着看下文呢，不能以临时观草率从事了。细心的读者会发现，《蜀山》共五十五集，后五十集要比前五集严谨得多那正是经过全面地调整和布置的结果啊。

这真可说是一“鸿门

四、官司打赢《蜀山》问世

一九三○年十一月的一天，天津市地方法院开审判父亲所谓“拐带良家妇女”一案，成为当时轰动津门的新闻。这一天，各报记者蜂拥而至，外祖父顾及份没有席，而由大舅孙经涛作他的代表。原告提讼后，父亲正答辩，旁听席前有一、女突然喊：“请等一等！”众人顺着喊声望去，原来是孙二小孙经洵作证来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理直气壮地质问原告：“我今年二十四岁，早已长大成人，完全可以自主；我和李寿民也是情投意合，自愿结合，怎么能说‘拐带’？”这一问，原告竟成被告，那位孙大少爷蔫搭脑，再也说不话来。

官司打赢了，但我们的父母并没有上成亲。父亲这样想：母亲敢于走优裕的家，跟自己过穷苦的日，确实很不简单。为了报答母亲的情厚意，自己一定要想办法多攒些钱，把婚事办得隆重些。就这样，婚礼一直拖到1932年才举行。说来也巧，就在这时机会来了。当时天津有一张《天风报》，每日要连载两小说，其中一已经刊载完毕，一时尚无新作续上。报社社长沙大风正为此事急得团团转，偶然闻知父亲的文笔优，便亲自找上门来，问父亲能不能尽快拿作品来，稿酬可以从优。父亲接受稿约后，连夜赶写几十段文字，那就是《蜀山剑侠传》的前几回。《蜀山》问世前夕，父亲和母亲商量用什么笔名，母亲忽然想起文珠，想到父亲对她的思念，就说：“我知你心中有座楼，那里面藏着一颗珠，就用‘还珠楼主’作笔名吧！”父亲佩地望着母亲，半天才说一句话：“经询，我绝不会辜负你的情意！”

五、津门赴宴吐著制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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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祖父的阻挠，并没有能够断绝父亲和母亲的往。他们想一个妙策来继续情的，那就是利用外祖父去银行乘坐的汽车传递情书。每天在外祖父上车前，母亲将信用橡膏贴在汽车牌背面；待外祖父在银行门前下车后，父亲便悄悄将信取走。同样，父亲给母亲写信寄情，也用这个办法。说来可笑，外祖父上下班的汽车，竟成了父亲和母亲传情递意的“邮车”了。自然，还要谢三姨孙经仪，这办法的首次运用，全靠她的主意呢。人们只知父亲是武侠小说作家，不知他还写过言情小说，其中有一叫《蹄》，便是以这段生活经历为素材提炼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