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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的街道特别婉转,风吹过来,音乐似的这里响了一下,那里唱了一声。
小纨终于把李东带回了家。那天小纨的母亲情绪有些良好,她给李东倒了一杯麦乳精,然后坐到对面的沙发上,隔了这么一段距离,她还是清晰地闻到了李东嘴里透出的鱼腥气,小纨的母亲皱了皱眉头,找出一瓶月季牌风精油抹在额角和太阳穴上。李东好奇地看着屋子里的摆设,他发现了一排带铜拉环的抽屉,因为年代的关系,上了些青锈。小纨的母亲说,这是搁茶叶的,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小纨这天也很高兴,直到吃过晚饭她送李东回来,看见母亲擦着眼泪收拾碗碟,小纨的快乐还在脸上,被母亲迎面照了一眼,不知道错在什么地方,难道李东说了不该说的话?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小纨洗过衣服准备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母亲背对着她,幽幽地站在客厅中央,她的身子一半溶化在昏暗的夜色里,楼下的石料铺开着收音机,一声断了,再也没有续上来,像是咽哽在喉咙里的哭泣。小纨听母亲说,你要嫁人是你自己的事,你休想让我掏一分钱。小纨呜地一声哭着跑出了家,一直跑到李东的宿舍里。
一九八六年的国庆节,小纨和无线电厂的技术员李东结了婚,李东的单位腾出一间宿舍作了新房。小纨对李东说,我们还是旅游结婚吧,我不想办酒席,我快烦透了。国庆节的第二天上午,李东拎着一只皮箱走在通往车站的街道上,小纨穿着一件浅色长袖连衣裙,落落寡欢地跟在他后面。当他们经过益民副食品店的时候,罗爱群正在给一名顾客称白糖,她一眼看见了小纨,拍了拍手上的糖粉,对顾客说,你知道吗,老的是个老破鞋,小的是个小破鞋。
两个星期后,李东和小纨回到宿舍,他们还没来得及放下行李,小纨的一位邻居气嘘嘘地拍门叫起来,小纨你怎么才回来,快回家看看吧,你妈去世了!小纨和李东吓了一跳,小纨扔下挎包就往楼下跑,她的高跟鞋在楼梯上磕了一下,翻着跟斗滚了下去。等李东闻声而出,小纨提着一双高跟鞋已经奔出了街道。
小纨的母亲在国庆节的第三天晚上离开家,楼下的老石匠看见这位寡居多年的女主人其实有些苍老憔悴了,她穿着一件秋香色克司米开衫从楼道口出来,当她经过石料铺的时候,老石匠还以为她是来收房租的。小纨的母亲摇了摇头,我已经用不上这些钱了,留在你这里,有空替我刻块墓碑吧,我什么也用不上,也许刻块墓碑还能派派用场。小纨的母亲在城东铁桥附近突然消失了踪影,目击者们各持一词,有的说她踏上了南下的汽车,有的说她跟一个异乡人跑了。几天以后,城南收购站的女工们在一个废弃的水池边发现了小纨的母亲,她半倾着身子,似乎在尽力去够什么东西,手腕上翻出一道血肉模糊的刀口,酱红色的池水上漂着几只墨绿的玻璃瓶。
李东和小纨一直住在单位的宿舍里,小纨一直没有回家。这一天,小纨想起要找一样旧物,就让李东陪她一起回去,他们打开门的时候,尘封太久的房间扑鼻而来一股麝香伤湿药膏的气味。小纨去开窗户,看见桌上放着一只玻璃鱼缸,是空的,小纨以前从来没有在家里见过这只金鱼缸的。李东在外头翻找了一会儿,喊起来,你妈也真奇怪,所有的抽屉都上了锁,满世界全是小偷似的。小纨抱着鱼缸说,回去吧,要找的东西我找到了。
罗小四童年
罗小四,男,原名田良。1986年4月出生于湖北武汉。中国地质大学计算机系在读。电影,音乐随笔在《三联生活周刊》、《看电影》、《南方都市报》、《金陵晚报》、《都市时尚》等报刊发表。
罗小四的文章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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