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本站永久域名:wodesimi.com
贝多芬的作品始于歌德的中心位置结束之时。此刻,世界开始失去其透明度,开始变得昏暗,变得越来越难以理解,它向未知飞奔而去;人,被世界抛弃之后,则龟缩进他的自我,耽于怀旧、梦幻、反叛,让自己内心的声音淹没而听不见任何外界的声音。但是,那发自内心的呼声对歌德却像一种不可忍受的噪声。歌德厌恶噪声,这是人所共知的,他甚至无法忍受远处花园中的犬吠。据说他不喜欢音乐,这不确切,他不喜欢的是管弦乐队。他喜欢巴赫,因为巴赫仍把音乐看作各种独立音响的透明组合,每一种音响仍清晰可辨。可是在贝多芬的交响乐中,各种乐器的声音融汇成喧闹和哀叹的和声。歌德不能忍受管弦乐队的怒吼,恰如他不能忍受灵魂的高声叹息。贝蒂娜的那些属于年轻一代的朋友看见不食人间烟火的歌德堵住自己的耳朵,并朝他们投以厌恶的目光。为此,他们不能原谅他,他们指责他是灵魂、叛逆性和感情的大敌。
贝蒂娜是诗人布列恩塔诺的妹妹,诗人阿尔尼姆的妻子,她尊重贝多芬。她属于浪漫派一代,但她又是歌德的朋友。没有任何人有这样的地位:她俨然是一位统治着两个王国的女皇。
她的书充满对歌德的溢美之辞。她所有的书信都是一首对他的颂歌。是的,正因为人人都知道歌德太太将她眼镜打落,都知道歌德不光彩地背叛那可爱的孩子以迁就那根疯香肠一事,这本书同时(在很大程度上)又是在爱情方面对已故诗人的一番教训,在重大感情问题上,他的表现竟如此庸俗可卑,牺牲激情以保住那可怜而平淡的婚姻。贝蒂娜的书既是颂扬又是鞭答。
13
歌德去世那年,贝蒂娜写信给朋友赫尔曼…冯…普克勒…穆斯卡乌伯爵,其中描述了发生在二十年前那个夏天的一件事。她说是直接从贝多芬那里听说的。一八一二年(眼镜打碎的黑色日子后又过了十个月);贝多芬在特普利茨温泉住了一些日子,在这里他第一次会见歌德。有一天,他俩一道出去散步。他们正沿着一条大街走着,突然遇到皇后及家人一行。歌德一见,顾不得贝多芬正跟他说些什么,立刻捱到路边,脱帽肃立。贝多芬则相反,他把礼帽紧紧地按在脑门上,两道浓眉一皱,足足又冒出两寸;步幅丝毫不减地继续往前走。这样,宫廷显要们只好停靠一边,并向他打招呼致意。他走过这一行人之后,转过身来等歌德跟上。然后,他直言不讳向歌德谈了对他奴颜卑膝行为的看法。那一通训斥,简直像教训一个拖鼻涕的小学生。
这一幕是否真有其事?是不是贝多芬的杜撰?自始至终如上所说,还是他又添油加醋?贝蒂娜有无添油加醋?或者从头到尾是她捏造?谁也不得而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写信给普克勒…穆斯卡乌时,已意识到这件轶闻极有价值。惟有这个故事才能揭示她与歌德之恋的真正意义。可是,如何才能让大家都知道呢?“你喜欢这个故事吗?”她问赫尔曼…冯…普克勒…穆斯卡乌。“kannstdusiebrauchen?”你能用它吗?看来伯爵无意用它,于是贝蒂娜考虑是否应该发表与他的通信;而就在这时候,一件大好事发生了:一八三九年,她在athenaum这份刊物上发表了一封信,声称贝多芬本人讲述过同样的故事!这封署明写于一八一二年的信的原件从来没有发现过,目前看到的只是出自贝蒂娜之手的抄件。信中有若干细节(例如确切的日期)可以说明贝多芬从未这样写过,或至少不是像贝蒂娜抄写的这样写的。可是,不论这封信是纯粹伪造还是真假参半,这件轶闻蛊惑力极大,于是不腔而走,家喻户晓。一切都迎刃而解了:难怪歌德宁可放弃伟大的爱情去要那根香肠;当贝多芬礼帽压得低低的,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